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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从卿转头看向身侧已然挺拔的儿子,夜色柔和了他眼底所有职场凌厉,只剩温和通透。
“有可能。”他坦然承认,没有半分回避。
“身居处室岗位,手握试点监管权责,有功未必先赏,有过必然先担。这是体制内最公平的规矩。”
“那您后悔吗?”
顾从卿抬眼望向漫天夜色,秋风拂动衣角,声音清稳有力,落地有声。
“不悔。”
“做事之人,最怕的不是担责,是失职。”
“我今日松一寸底线,明日万千乱象滋生,无数本土商户受损,市场秩序崩塌。届时我身居其位,手握重权,却未曾尽分毫守护之责,那才是终身憾事。”
“棱角可以磨,姿态可以改,变通可以学,唯独本心和底线,不能丢。”
寥寥数语,落地铿锵。
顾海婴静静伫立,心底深受撼动。
从前他敬佩父亲身居高位、从容干练、处事周全。
此刻他终于懂得,父亲最珍贵的,从来不是职位与能力,而是历经官场浮沉、看透人心冷暖后,依旧不变的赤诚、敬畏与担当。
纸上的道理千条万条,终究抵不过世间立身的一寸本心。
“我懂了。”顾海婴重重点头,眼底的迷茫彻底褪去,多了几分少年人难得的沉稳与坚定,“我回去就修改论文结尾。”
“不再单纯站在市场规律的角度评判优胜劣汰,要加入政策兜底、基层风控、民生维稳的维度。开放不是放任自由,革新不是无序试错,发展与守护,本就该并行共生。”
顾从卿看着他眼底亮起的通透锋芒,微微颔首。
“可以。”
“做学问,最难得的不是观点新颖,是心怀悲悯、落地求实。你读懂这一层,这篇论文,就立住了根。”
夜色渐深,秋风温柔。
廊下父子并肩而立,一者历经世事风浪,守一方政策底线,沉稳如山;一者初窥时代肌理,悟半生立身之道,澄澈如光。
屋内灯火暖人,屋外夜色辽阔。
京城机关的暗流博弈尚未平息,口岸试点的风浪已然蓄力待发。
有人逐名逐利、随波逐流;有人守心守责、逆势而行。
两代人的求索与坚守,在这秋夜小院里,悄然完成一场无声的传承与接力。
前路风雨将至,而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