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学校对接的部门回复,说很多数据有层级限制,对外不开放。”
这正是顾从清白天在办公室处理的那件事。
顾从清拿起碗筷,慢条斯理地扒了口饭,神色平和,没有半点意外。
“正常。”他淡淡开口,“体制内的公开数据,从来不是‘想调就能调’的。”
“可都是公开的宏观统计数据,不涉及涉密内容。”顾海婴微微蹙眉,带着学生式的执拗,“我们只是做学术研究,不会用作商业用途,也不会外泄,完全符合规范。”
顾从清抬眼看向儿子,灯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满是纯粹的学术理想,干净却也懵懂。
“规范分两种。”顾从清放下筷子,语气沉稳耐心,第一次正式跟他讲透体制内的底层逻辑,“一种是纸面上的明文规定,写在文件里、条例里,条条框框清清楚楚;还有一种,是做事的分寸,藏在层级、节奏和风险里,不会写出来,却处处约束人。”
顾海婴愣住了,下意识坐直身子,认真听着。
“你做学术,只看变量、数据、结论,追求极致的严谨和完整。”顾从清缓缓说道,“可我们做政务工作,第一要务是稳妥、可控、无隐患。试点项目刚起步,内外都盯着,外商在试探底线,内部还有不同声音,地方执行层还在磨合。这个阶段,所有配套数据都是敏感的,哪怕是公开宏观数据,提前外流,一旦被曲解、被放大、被别有用心拿来做文章,就是麻烦。”
“一篇学生论文,没人会过度关注吧?”顾海婴低声反问。
“现在看着是小事。”顾从清眼神沉静,字字清晰,“可体制内做事,从来不看‘会不会有事’,只看‘能不能杜绝风险’。你觉得只是学术素材,可传出去,别人不会分辨你的初衷,只会说:外事办内部数据随意对外流出,试点管控不严。到时候,之前我们顶住压力定下的督查机制、管控边界,都会被人质疑形同虚设。”
顾海婴沉默了。
他常年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钻研理论、推演模型,习惯了非黑即白的学术世界,从未站在落地执行、风险兜底的角度看待问题。这一刻,他忽然真切意识到,书本之外的现实规则,远比公式定理复杂。
刘春晓坐在一旁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