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痴丫头!真真不懂男儿家的心思。这情意二字,何尝只在皮相上论高低?他若对你无意,怎肯将图勒城这般紧要的关隘交与你掌管?”
说着,又取过一枚青玉黛石,在其其格眉间轻轻描画,“你可知这图勒城日后便是漠北第一雄镇,扼着半个漠北的咽喉?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个位置。他竟毫不犹豫地托付于你,若不是存着十分的情意,岂会这般推心置腹?须知男子汉大丈夫,肯将身家基业相托的,那才是一片真心。”
其其格闻言,不觉怔住,一双明眸睁得圆圆的,喃喃道:“我……我们原是知交好友,他自然是信得过我……”
“闭眼!”姨娘轻点她的眉峰,柔声道,“什么好友不坏友,这都是爷们儿家的推托之词。你且细想,他身边往来的人物不少,可曾将这等要害之地交付旁人?难道这漠北疆域,就单与你一个知交不成?”
一席话问得其其格默然无语,细细思量起来,杨炯确曾多次说过自己是他在漠北最知心的朋友。
姨娘这番话,却似春风拂过静水,在她心湖里漾开圈圈涟漪。
姨娘手下不停,取了螺子黛,对着她双眉细细勾染。
其其格本生的两道浓眉,天然齐整,只略觉刚健了些;经此一番轻描慢画,顿添几分温婉气象,却仍不失眉宇间那段英风飒飒。
描罢眉峰,姨娘又启了一盒上等的玉簪粉,用粉扑儿轻轻蘸取,匀匀地敷在她面上。
口内叹道:“丫头,好男儿岂是等来的?须得争得抢得才是正理。你只道退让隐忍,他便能知你心意不成?男儿家哪有这般细腻心思耐烦揣摩?”
一面说,一面将粉扑儿在掌心轻叩,“你瞧杨炯身边那些姑娘,哪个不是才貌双全的主儿?可谁不是使尽浑身解数要留在他跟前?”
说着,将粉盒轻轻放下,执起其其格的手道:“女儿家谁不慕英雄?如今这东方地界上,最年少有为、最堪托付的,除了杨炯还有哪个?这般人物你若不知珍惜,将来教别人得了去,只怕悔之晚矣!”
其其格听得面上飞红,低声嗫嚅道:“只是……那些柔情蜜意的工夫,我实在做不来。难道……难道要直愣愣告诉他心意不成?”
姨娘闻言,忍不住掩口轻笑。
从妆奁底层取出一袭浅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