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里带着一丝颤意:“我一个女人家,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所幸还有达乌德大人在城中稳住局势,若是连你也……我实在不敢想……”
她说着,微微偏过头来,那双被泪水浸过的眼眸湿漉漉地望着达乌德。
那目光里既有感激,又有依赖,还带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柔弱,像是风中摇曳的一盏油灯,随时会被吹灭。
达乌德心头猛地一跳,脊背却无声地绷紧十分。
他是行伍出身,打了半辈子仗,见过的花样比寻常文官多得多。大哈通在他一个外臣面前展现这等柔弱之态,是试探他的忠心?还是为自己铺后路?抑或是……想拿他当刀子使?
无论哪一种,他都不敢往深处想。
一念至此,达乌德后退半步,拱手垂首,声音微微拔高了几分,故意带出一股子莽直的劲儿:“大哈通言重了!苏丹对臣恩重如山,臣这条命都是苏丹的!城中之事臣自当竭尽全力,大哈通说这般话,岂不令臣惭愧无地?”
阿尔屯的目光在他低垂的头顶停留了一瞬,那湿漉漉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敛去。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侧身让开宫门,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和:“苏丹在内室等你,随我来吧。”
达乌德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大步迈入寝宫。
寝宫之中光线昏暗,几盏铜灯搁在角落的矮几上,火光幽幽地晃着。满室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伤口溃烂后特有的腥气,直往人鼻腔里钻。
帷幔低垂,将四壁那些华丽的波斯织锦遮去大半,只露一角的金线绣纹在昏暗中微微反光。
达乌德绕过帷幔,一眼便看见了那张宽大的卧床。
床上之人裹着一件暗金色的锦袍,胸膛微微起伏着,呼吸又短又促。那张面孔仍覆着那面纯金打造的雄狮面具,可曾经威严轩昂的气度已经荡然无存。
面具缝隙中露出的那双眼睛,眼窝深陷,眼白泛着浑浊的灰黄,瞳孔涣散,目光游移不定,偶尔聚起一点微光,下一瞬又散了开去。
“陛下!”达乌德悲呼一声,一个箭步冲到床前,双膝重重跪在厚厚的地毯上,伸出双手握住了伯克那只布满瘢痕的手。
入手之处滚烫干燥,皮肤粗粝得像老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