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映在瞳孔深处的那一点火光,微微地跳着。
“你……你好……”吉拉的声音已经断断续续,呼吸越来越困难,胸腔里像压着一块巨石,她撑着桌沿不肯倒下,手指扣进木纹里,留下三道醒目抓痕,“狠毒……”
阿尔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吉拉的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喉间发出一声极短的、含混的呜咽,随即整个人便软了下去,先是膝盖着地,接着上半身歪倒,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已经散了,嘴唇微微张开,唇沿还沾着方才饮茶时留下的一线水渍。
阿尔屯低头看着地上的尸首,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油灯里的火苗在夜风中晃了两晃,将她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窗外有炮声远远地响了一声,复又沉寂下去。
整间屋子安静得只剩下婴儿均匀的呼吸声。
“吉拉,别怪我。”阿尔屯声音很轻,细不可闻,“这个时候,我只信我自己。你办事我放心,可正因你办过那么多事……我才……”
话未说完,阿尔屯便止住了口。
她在那张凳子上又坐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弯腰抓住吉拉的脚踝,将她的身子朝楼梯口拖去。
楼梯又陡又窄,尸首的肩背在阶沿上一磕一磕的,发出沉闷的钝响。阿尔屯拖到一半歇了一气,背靠着楼梯扶手平复喘息,胸口的起伏将靛蓝色的布袍撑得一鼓一鼓。
她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又弯下腰继续往下拖。
好不容易拖到一楼后门,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门外便是扎因代河堤岸。
夜风裹着河水的腥气扑面而来,吹得她浑身汗湿的衣料贴在后背上,凉意砭骨。
她拖了吉拉又走了十来步,到了河堤的边缘,这才松开手。
吉拉的尸首面朝下趴在地上,月光和火光交映之下,那张因中毒而扭曲的面孔半浸在泥土里。
阿尔屯喘着气,双手撑在膝上歇了好一会儿,这才直起腰来。
她侧过头朝河面看了一眼,随即眉头猛地皱紧了三分。
河道里的水位又降了一截,露出的河床比她下午观察时宽了足足两尺,淤泥底部的碎石和水草都裸了出来,水流变缓了许多,几乎看不出流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