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特却不以为意,几步跟了上来,与他并肩穿过寂静的营地,促狭一笑:“俘虏该有什么觉悟?脱得光光的,自荐枕席么?”
杨炯狠狠瞪了她一眼,却拿她毫无办法。
自从那日他故意用肥羊“整”了她一回,这女人便像是撕掉了什么束缚,在他面前愈发放得开了。
之前那些矜持、试探、欲拒还迎统统见了鬼,取而代之的是如今这般肆无忌惮的撩拨和调侃,简直是有恃无恐。
杨炯素来嘴上不饶人,可面对这般坦荡洒脱的西特,他反倒有些招架不住。
他不再接话茬,径直带着西特穿过大半个营地,朝着中央那座最高的箭楼走去。
那箭楼以粗木搭建,约莫三丈来高,顶层是个四四方方的平台,四周有齐腰高的木栏,站在上头可将整个营地尽收眼底。
杨炯踩着木梯噌噌噌爬了上去,西特紧随其后。
到了顶层,海风比底下更大了些,吹得她披风猎猎翻飞,长发在风中肆意飞扬。
她拢了拢衣襟,走到木栏前,顺着杨炯的目光看向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帅帐。
月华如水,将那顶赤底龙纹大帐照得分明。
帐前燃着一盏风灯,昏黄的光圈里坐着两个年轻士卒,甲胄解了一半,正抱着酒囊你一口我一口地灌着,两人脸上都泛着醉醺醺的红光,嘴里含混不清地不知在哼什么调子。
更远些的地方,本该布设暗哨的几处位置空空荡荡,连个人影也无。整个营地静得出奇,除了风灌帐幕的猎猎声,便是间或传来某座帐中士卒深沉悠长的鼾声,此起彼伏。
西特看了片刻,眉头渐渐蹙了起来,转头看向杨炯:“怎么回事?狄汉卿呢?你的宿卫不都是他掌管的么?明哨暗哨、御前轮值、摘星卫的人呢?怎么只留两个新兵,还喝得烂醉?”
杨炯双手搭在木栏上,目光落在那顶帅帐上,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今夜给倍子和皮室军饯行,明日他们便要北上翻越高加索山进入基辅,多喝了几杯,也是人之常情。我将宿卫都调走了,就留了那两个新兵看帐。”
“为什么?”西特不解。
话一出口,她脑中忽然转过一个念头,想起杨炯方才说什么“有事找你”,再看向那顶防卫空虚的帅帐,一个答案已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