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炯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又望向那片波光粼粼的水面,“我最担心的是另一件事。他们若知道你这一身本事,难保不会用血脉亲情来拿捏你。
到时候你便成了他们手里一把最趁手的刀,替他们杀人、替他们办事、替他们扫清见不得光的障碍,而你永远只能藏在阴影里,连个堂堂正正的名分都捞不着。”
这般说着,杨炯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伊薇:“这是你想要的吗?或者说,你喜欢从前那种日子吗?”
伊薇一愣,想了想,摇头道:“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对我来说,日子就是日子。”
杨炯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正对着她,面上一丝玩笑的痕迹也无,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郑重。
“薇薇。”杨炯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说得很慢,“我不想让你再过那种刀尖舔血的日子,你若是过得不好,我会很伤心。”
这句话平平淡淡地说出来,没有用什么花哨的词藻,也没有什么夸张的语气,可那“伤心”两个字落在伊薇耳朵里,却像两块温热的石头,沉甸甸地坠进了心口最软的地方。
她整个人愣在原地,像被人在头顶浇了一瓢热蜂蜜,从发梢到脚尖都暖融融地化开了。
从小到大,她听过太多人的夸奖“身手利落”“心志果决”“是个杀人的好材料”,却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你若过得不好,我会伤心”。
伊薇眨了眨眼,睫毛颤了两颤,忽然觉得眼眶深处有些发酸。
她赶紧低下头去,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那石子骨碌碌滚出去,“噗通”一声落进水池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你……我……我……”伊薇红着脸,脚尖在鹅卵石地面上无意识地蹭来蹭去,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愣是没拼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杨炯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又怜又笑,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放心不下。
这女人一身本事不假,在刺杀圈子里混了十几年也没出过差错,可说到底心性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她前半辈子都在听命行事,如今突然得了自由,又骤然知晓身世,满心满眼只想着找到父母,旁的事一概不会多虑。
贵族圈子是什么地方?那是连亲兄弟之间说话都要拐三个弯的泥沼。伊薇这种直肠子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