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上轻轻擦过,一步一步,走到张先面前:“以前都是陛下和太上皇操心。如今陛下远在中亚,太上皇身体欠佳,这才让本宫一个妇道人家出来抛头露面。”
陆萱看着张先微微缩起的肩膀,声音平淡:“本宫不懂什么大道理,只问张大人一句,你可曾去科学院看过那些实验?可曾读过西方的书籍?”
张先一愣,随即挺了挺胸膛:“臣当然去过!臣亲自去了三次天文台!”
“哦?”陆萱侧了侧头,“那你告诉本宫,望远镜里看的月亮,为什么是坑洼的?”
张先张了张嘴,脸颊肉抖了一下:“那……那自是障眼法……”
“障眼法?”陆萱轻轻重复了一声,忽然抬起左手,手指点了点殿外西南方向,“科学院那位德里希先生,上月给本宫演示过。
他用一个铜盆盛满水,又拿一支木棍斜插进去,从侧面看木棍像是折断了。他说这叫折射,光线从空气进到水里,走的路径便拐了弯。望远镜的原理,也无非是用两片打磨过的琉璃,让光拐上两回,远处的景物便近了,军中的千里镜你们不都见过吗?”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不高:“张大人既然去过三次,那想必也见过那两片玻璃,同千里镜的原理都大差不差,军中用了这么久的千里镜,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障眼法了?”
张先额上的汗终于滚了下来,一滴顺着鬓角淌进领口,他下意识想掏帕子,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
陆萱没等他答话,缓步走到马祺山面前。
马祺山腿一软便要跪下,却被陆萱虚虚一拦:“马大人,科学院烧掉的玻璃值五千贯,那本宫再问你,科学院造出晴雨管观测气象,提前三日报出连阴雨,司农寺据此调度秋收,少损失了多少粮食?你去问问司农寺卿,这五千贯换回几万石粟米,划算不划算?”
马祺山的嘴唇翕动了半晌,终于挤出三个字:“……划算的。”
“划算?”陆萱轻笑了一声,“马大人方才在殿中,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转过身,裙摆旋出一道弧,目光扫过殿中那几十张或惊惶或涨红的面孔。
殿中鸦雀无声,只有远处钟楼隐隐传来“当当当”的报时声。
陆萱收敛了所有笑意,声音冷厉:“你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