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斯塔夫攥紧了缰绳,手指在铁手套里微微收紧。
他比谁都清楚,抓女巫是假,争权是真。
那个叫哈尔科夫的笨蛋贵族当街被一个东方女人一剑穿喉,固然丢了性命,可他哈尔科夫在朝中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跳梁小丑。
真正让华沙那些大贵族坐立不安的,是父亲这些年来一直在做的事,削弱贵族特权,收回封地司法权,限制私人武装,全力打造一支直属王室的常备军。
那些伯爵、侯爵、子爵们岂能坐视?
他们需要一个由头来向国王施压,逼他表态,逼他让步。
一个东方女人当街杀人,辱的是波兰的脸面,伤的是贵族的体面,他们不管那女人是否早已南下进入匈牙利,硬是不知道从哪里又弄出一个“东方女巫”来,直接扣上罪名,逼着王室出兵抓捕。
古斯塔夫怎能看不出,这根本就是贵族们借机向父亲示威:你的权柄,还要靠我们来维持,没有贵族的支持,你什么都不是!
父亲在议政厅里被那群老狐狸围得哑口无言时,古斯塔夫只能自请领兵,替父亲解围。
可这并不意味着他要替那些贵族卖命!
一路上他刻意放慢行军速度,辎重车队远远落在后面。即便几次斥候回报在村落边缘发现那小丫头的踪迹,他也总以天气太恶、马力不济、前方地形不明等等理由拖延。
古斯塔夫有心放那小丫头一条生路,让她钻进橡树林、逃往罗斯腹地,那样他便可名正言顺地收兵,告诉那些贵族:人跑了,追不上了!
可偏偏有人不肯遂他的愿。
“殿下!”千夫长波罗申科从侧翼打马靠上来。
此人四十上下,身量中等,一张马脸上留着两撇修剪精致的髭须,此刻嘴角噙着一丝不咸不淡的笑,催马与古斯塔夫并行。
波罗申科的甲胄虽也是翼骑兵制式,但胸甲边缘多了一圈鎏金菱形纹,肩翅上的羽毛也更为丰密,显是花了额外的心思和银钱。
古斯塔夫认得这纹饰,正是华沙城北维尔诺夫伯爵家的徽记变体,波罗申科正是维尔诺夫伯爵的妻弟。
古斯塔夫冷笑一声,心知肚明:波罗申科便是那双替贵族们盯着自己的眼睛。
“殿下,”波罗申科抬手朝北面一指,“前面就是橡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