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抱起一块沉重的方形金属座钣。
在这片犹如烂粥一般的泥沼中,架设迫击炮变成了一场极其挑战工程学和物理学的绝命搏杀。
几名炮兵极其疯狂地用工兵铲在泥水里向下挖,直到铲子碰到了地下十几厘米深处的一根粗壮的榕树气生根。他们立刻将几顶阵亡士兵的精钢头盔倒扣在树根上,然后将迫击炮那带有防滑齿的金属座钣死死卡在头盔凹陷处,以此来极大程度地分散炮弹出膛时产生的几吨重的瞬间后坐力。
“上炮身!架两脚架!”
“咔哒”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咬合声,60毫米那极其光滑的滑膛炮管底部球轴,死死锁入了座钣的球臼中。
紧接着,最致命、也是最极其反人类的瞄准过程开始了。
日军狙击手隐藏在正上方三十多米、甚至四十米高的树冠层中,距离中方迫击炮阵地的直线距离有的甚至不到六十米。要在这么近的水平距离上,打中那么高的垂直目标,迫击炮必须采用极其极端的“超大仰角”射击。
“调仰角!八十度!不……八十五度!!”王承柱趴在光学瞄准镜前,双手疯狂地摇动着高低机的螺旋手轮。
八十五度,这几乎是一个垂直于地面的仰角!
在常规炮兵操典中,这种极其陡峭的弹道被称为“极其危险射角”。因为炮弹被高高抛向空中后,受到热带雨林极其复杂的横风和气流影响,极有可能会直接垂直掉落回炮兵自己的阵地上,造成极其惨烈的自杀式误伤。
但现在,没有人顾得上这些了。
“方向零!仰角八十五!诸元装定完毕!”王承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一簇刚才又喷出枪火的极其茂密的黑酸枝木树冠。
“一号装药!瞬发引信!为了老张,为了营长!把这帮藏在树叶子里的活阎王,给老子炸成肉泥!”
三名弹药手猛地拔出炮弹底火上的保险销,双手捧着那枚犹如带尾翼的死神般的60毫米高爆榴弹,极其紧张地悬停在炮口上方。
所有趴在泥水里的中国士兵,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呼吸。他们那极其绝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对复仇极其狂热的渴望。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牌,是步兵对天空发起的极其悲壮的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