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片代表着泥沼的蓝黑色区域中。
当全身湿透、沾满泥浆的通讯参谋掀开门帘,将那份带血的机密电文递到张合面前时,整个帐篷内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张合接过电文,冷硬的面部线条在摇曳的灯光下显得越发凌厉。他的目光如同扫描仪一般,迅速掠过那几行潦草却致命的文字。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仿佛被无限拉长。周围的参谋们屏住呼吸,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太了解这位旅长了,越是遭遇灭顶之灾,张合的表面就越是平静,犹如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
然而,这一次,张合那张永远如同面具般冷酷的脸庞,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看清那触目惊心的战损数字——“阵亡163,重伤290”,张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下颌骨因为极度用力咬紧牙关而凸显出冷硬的棱角。
这不仅是一组数字,这是他带出来的兵,是远征军第一装甲旅最精锐的骨血!十五分钟,仅仅十五分钟的接触战,一支武装到牙齿、由百战老兵组成的八百人敢死营,竟然折损过半,甚至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有摸到!
前线将士在那片绿色地狱中遭受的单方面屠杀,如同淬毒的钢针,狠狠刺痛了这位铁血指挥官的心脏。他几乎能透过这张薄薄的纸,听到李云龙在毒气弥漫的洼地中那绝望而狂怒的嘶吼,看到那些年轻的士兵在泥水中因为窒息而抓烂自己喉咙的惨状。
张合沉默着。他没有像普通将领那样破口大骂,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慌失措。但在这种极致的死寂中,压抑的情绪如同即将喷发的活火山,在地底积蓄着毁天灭地的能量。
他的右手缓缓收拢,那张机密电报在他的掌心中被捏得粉碎,揉成了一个死死的纸团。由于用力过猛,他的指关节泛出毫无血色的惨白,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虬结的树根般根根暴起。
“砰——!”
毫无征兆地,张合猛地挥起右拳,重重地砸在面前由实木弹药箱拼成的桌案上。
这声闷响如同闷雷,在帐篷内轰然炸开。粗糙的木刺扎破了他的指关节,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手背缓缓流下,滴落在沙盘边缘的泥土模型上,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