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情的叹息,轻轻回荡在寂静的殿阁中。
刘端死死盯着他,胸膛因愤怒和一种被说破心事的恐慌而剧烈起伏,脸色阵青阵白。
“你......!”刘端猛地吸气,脸色紫红,手指颤抖。
苏凌不容他打断,继续平稳说道:“圣上息怒,且听苏某细说这‘不敢’二字从何而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这第一,便落在苏某此次返京的差事根源上。苏某奉旨核查京畿道,手持两样凭证:一是圣上您的圣旨,二则是丞相谕令。表面看来,似乎并行不悖。”
他话锋微转,语气冰冷。
“然,这二者分量,有云泥之别!萧丞相的谕令,是实的,是真正能让苏某调动资源、行使职权的根基!无丞相府首肯,苏某寸步难行!”
“而圣上您的圣旨......”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殿中肃立的金瓜斧钺等仪仗,“更多是锦上添花,是从礼法名义上增添一层‘皇命钦差’的光环罢了。说得更直白些——”
苏凌的目光锐利起来道:“若萧丞相不点头,这差事根本不会发生!自然也不会有圣上这道圣旨!此事决定权在谁手中,圣上您不清楚吗?”
他指向殿外隐约可见的宫阙飞檐。
“便如这重重宫阙,圣上居于其中,自是天下共主。然,宫门之外,龙台城中,各级衙署运转,军政要务决断,圣上您......真正能一言而决的,又有几何?不过如这昔暖阁一方天地罢了。”
“圣上之权,看似涵盖四海,实则......不出宫墙者,多矣。”
苏凌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剖开残酷现实。
“所以,圣上若因苏某秉公执法,杀了有确凿罪证的丁侍尧,便要治苏某的罪......您将如何向萧丞相交代?丞相会如何看待此举?此例一开,圣上与丞相之间......又将如何自处?”
“住口!苏凌!你给朕住口!!”
刘端彻底失控,猛地站起,浑身颤抖,指着苏凌嘶吼,“朕是天子!朕要杀谁,何需向萧元彻交代?!这天下是朕的!是朕刘家的!!”
他咆哮着,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慌而微微摇晃。
然而,面对天子的雷霆之怒,苏凌连眼皮都未眨。他面色平静如水,仿佛那迎面而来的雷霆之怒,不过是春日里一阵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