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被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悲伤和自我厌弃所笼罩。
密室内的空气,也因这极致的绝望而凝滞。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而微弱,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苏督领......您知道么?那时候,跪在爹娘和乡亲们的尸首中间,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变得青紫、僵硬、腐烂......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转过头,看向苏凌,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灰暗和自嘲。
“我就是一个不祥之人,一个该被诅咒的祸胎。在靺丸,我的出生就是个错误,是让父母蒙羞、让王室不安的污点,连活着都是一种罪过。”
“我逃了,我以为逃出来了,可结果呢?我来到了这里,遇到了天底下最好最善的爹娘和乡亲们......可我却把灾祸带给了他们。他们收留了我,疼爱我,给了我一个家......可最后,却因为我,全都死了,死得那么惨......”
阿糜凄然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苦涩与自我否定。
“有时候我真觉得,老天爷让我活着,就是为了看着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因我而死,或因我而遭难。”
“玉子生死未卜,爹娘和全村的乡亲尸骨未寒......我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脸面,有什么资格,继续活在这世上?”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可是啊......苏督领,您是不是觉得可笑?我明明觉得自己该死,不配活着,可当我真的站在海边,望着那深不见底、吞噬一切的墨蓝色海水时......我却......却没有跳下去的勇气。”
“我怕,我怕那冰冷的窒息,怕那无边的黑暗,怕死了之后,连这点残存的、痛苦的记忆都没有了......我真是个懦弱又自私的人,对吧?连结束自己的性命,都做不到。”
苏凌一直沉默地听着,直到此刻,看到阿糜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自我厌弃和几近崩溃的绝望,他才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人心的力量,穿过密室中弥漫的悲怆。
“阿糜姑娘......”
他用了相对正式的称呼,语气平缓而坚定。
“世间苦难,纷繁复杂,因果纠缠,往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