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声。更夫的梆子从极远处传来,显得空洞而缥缈。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但叶婉贞心中的那根弦,并未有丝毫放松。
她微微蹙眉,火红的纱衣在高速移动中发出极其细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摩擦声。她再次折向,这一次,她并未选择最近的路径,而是骤然拔高身形,轻盈地翻上一处极高的钟楼飞檐,单足立于那狻猊吻兽之上,宛如一团燃烧在夜空中的孤火,极目回望。
视野开阔,身后是层层叠叠、沉默匍匐的屋宇轮廓线,月光稀薄,只有瓦片泛着冰冷的微光,不见任何跟踪者的踪迹。
停留三息。
她身形一晃,再次投入黑暗,但行进路线变得更加诡异,开始绕着固定的几个街区,毫无规律地兜起了大圈。
一圈,两圈......她在用最笨拙也最有效的方法,清洗可能存在的“尾巴”。
就在叶婉贞身后约莫三十丈外,一处屋檐与高墙形成的、月光完全无法照及的深邃阴影里,朱冉如同壁虎般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整个人仿佛与那片阴影融为一体。
他闭着眼睛,甚至没有用目光去追逐前方那抹时隐时现的红影,只是用全身的毛孔去“听”,去“感觉”——风被急速物体扰动时细微的流向变化,远处瓦片几乎不可闻的受力轻响,以及空气中那丝淡到极致、却因他过分专注而能被捕捉到的、属于那袭红纱的、若有若无的独特气息。
他的心跳被压制到极缓,呼吸绵长而微弱,体温似乎都降低了些。
朱冉知道她在试探,在兜圈。他不能跟得太近,她的感知异常敏锐;也不能离得太远,在这错综复杂的街巷和屋脊之间,稍有不慎就会失去目标。
他像一条最耐心的猎犬,又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影子,精确地卡在那个危险的临界点上——近一步,可能被察觉;远一步,必然跟丢。
汗水,从他额角渗出,沿着紧绷的颊线滑落,在下颌处汇聚,滴落,悄无声息地没入衣领。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吓人,里面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全神贯注的冷静,以及一丝被完美压抑住的、针扎般的痛楚。
三圈绕毕。
前方那抹红影的速度似乎放缓了些,不再做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折转与骤停,而是朝着一个相对固定的方向,降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