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急切的脸,然后,他用手指蘸了蘸杯中残余的茶水,在桌面上那个已然模糊的“段威”二字旁,轻轻一点。
众人聚拢,头颅微低,目光都聚焦在那一点水渍之上。
烛光摇曳,将他们的侧影勾勒得如同磐石。苏凌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响起,开始了最后的行动布置。
烛火跳动,将几人凝重而专注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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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白日里喧嚣鼎沸的京都龙台城,终于褪去了最后一层浮华的纱衣,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苍穹下,显露出它最原始、也最真实的轮廓。
巨大的城池宛如一头蛰伏了六百年的庞然古兽,在星月微光下,沉默地匍匐在苍茫大地之上。
城墙的阴影拖得很长,与城内纵横交错的里坊阴影融为一体,沉沉地压着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仿佛连时光流动到这里,都变得粘稠而缓慢。
月光是清冷的,像一层薄薄的、没有温度的霜,吝啬地洒在重檐斗拱的宫殿群上。
那些朱漆的柱子、鎏金的瓦当、栩栩如生的鸱吻与脊兽,在白日里是何等辉煌煊赫,此刻却只剩下黑黢黢的、棱角分明的剪影,层层叠叠,连绵不尽,透着一股历经无数风雨兵燹、见证无数荣辱兴衰后的森严与孤寂。
皇城的方向,只有几点稀疏散落的灯火,在无边的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是这头古老巨兽沉睡中偶尔起伏的呼吸,微弱而警惕。
街巷深处,早已没了人影。
两旁的屋舍店铺,门板紧闭,招牌在夜风中偶尔发出“吱呀”的轻响,更添空旷。
青石板路被岁月和无数足迹磨得光滑,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水光,倒映着两侧屋檐下几盏未熄的、昏黄摇曳的气死风灯。灯罩上积着薄灰,光线便愈发朦胧,只能照亮门前尺许之地,更远处,便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远处隐约传来梆子声,那是巡夜的更夫,踏着固定的、缓慢的步子,敲出单调而悠长的“笃——笃——笃——”,声音在空旷的街巷中回荡,穿过紧闭的门窗,传入某些未眠人的耳中,更显出这夜的沉寂与漫长。
六百年的王气,似乎也在这无边的死寂中沉淀下来,渗进了每一块墙砖,每一片屋瓦,每一道车辙。这寂静并非空无一物,它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