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道惊雷,在苏凌的脑海中炸开,比之前那一道更加猛烈,更加颠覆!他之前所有基于“忠奸对立”、“惩恶扬善”的简单逻辑,在这一刻被彻底撼动。
如果......如果这一切的背后,站着的是天子,是那个他名义上效忠、为之查案的君王......那他所做的一切,所谓的“伸张正义”、“肃清朝纲”,岂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甚至......是在与真正的、最大的“主谋”为敌?
苏凌脸色变得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元化的声音却并未停止,如同冰冷的潮水,继续涌来,将他推向更深的冰窟。
“还有,”元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划动,仿佛在勾勒一张无形的地图,“靺丸在北,想要将如此巨量的钱粮物资安然运出边境,穿过重重关隘,送到靺丸人手中......需要经过谁的地盘?谁有能力,让这样一支庞大的、见不得光的队伍,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畅行无阻,甚至......提供便利?”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直视苏凌骤然收缩的瞳孔。
“你的那位恩相,权倾朝野的萧元彻,萧丞相......他的势力范围,可是横亘其间啊。以他的手腕,以他对京畿乃至北境的掌控力,如此大规模、长时间的异常调动,他会毫无察觉?”“那支运送‘贪墨物资’的队伍,能安然通过他的地盘,是侥幸,是疏忽,还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许,甚至......是利益交换下的合作?”
元化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他看着苏凌,眼中充满了忧虑。
“猴崽子,老朽担心的,从来不只是孔丁,也不只是那所谓的清流反扑、朝堂倾轧。老朽担心的是,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也浑得多。”“
你所追查的,可能不仅仅是一桩贪腐案,更可能牵扯到天家隐秘、权相默许、乃至国与国之间的暗中交易!而你......”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惜。
“你如今是萧元彻颇为倚重的‘心腹’,是他手中的一把利剑。你用这把剑,去砍向他默许甚至参与过的交易,去触动可能连他都忌惮三分的、属于天子的隐秘......”
“你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