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缓缓晕染而出,又像是本身便与那阴影融为一体,此刻才剥离显现,从极致的“无”,化为了清晰的“有”。
那人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从暗影中缓缓走了出来。月光恰好在此刻挣脱了云层的束缚,洒下一片清辉,照在他身上。
他走到了叶婉贞身侧,与她并排而立,同样面向着背靠石柱、如临大敌的段威。
他并未摆出任何攻击或防御的姿态,只是那么随意地负手站着,身姿挺拔,气度沉凝。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和唇角那一抹似笑非笑、仿佛洞悉一切、又带着淡淡嘲弄的弧度。
他就那样站着,目光平静地落在段威身上,却让段威感觉自己像是被无形的大山压住,又像是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之中,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挣扎,在这目光下都无所遁形。
段威愕然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在月光下逐渐清晰、却又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的脸。
他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瞬间变幻了无数次——从极度的惊骇,到难以置信的震惊,再到某种“原来如此”的了然,最后全部化为一片死灰般的绝望与......恐惧。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脖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有那双露在黑纱外的眼睛,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里面倒映着那个负手而立、仿佛掌控了一切的身影,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怖与茫然。
现身之人,自然便是苏凌。
月光清辉,洒落在他一袭寻常的白衫之上,却仿佛为其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清冷的光晕。
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气度沉凝如山,与身旁红衣如火、气息微促的叶婉贞并肩站在一起,一静一动,一从容一肃杀,却有种莫名的和谐感。
他脸上并无多少凌厉之色,甚至唇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那双眼睛,在月色下亮得惊人,目光平静地落在段威身上,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直透人心。
段威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除了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
他死死盯着苏凌的脸,那张年轻、清俊、却在此刻的段威眼中如同鬼魅般可怖的面容。
苏凌!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