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般的沉重道:“当年,欧阳秉忠大人发现了孔丁等人贪墨赈灾钱粮的罪证,他本想在朝堂上揭露他们,但孔丁的动作更快。在刑部派人缉拿欧阳大人的前一天晚上,欧阳大人乔装打扮,冒着杀头的风险,找到了我。”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迷离,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欧阳大人将那本账册交到我手中时,泪流满面。他握着我的手,对我说——‘改之,我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这份账册,是我用命换来的。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把它交给你。你一定要替我保管好它,等到有朝一日,有人能替我们这些冤死的人讨回公道,你再将它拿出来。’”
李改之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但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激动,继续说道:“我答应了欧阳大人。我发誓,一定会用生命保护好这份账册。”
“可是......可是我太懦弱了。我不敢站出来揭发孔丁,我不敢为欧阳大人鸣冤,我甚至连辞官回乡的勇气都没有。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欧阳大人被斩首示众,眼睁睁地看着孔丁他们将那些知情的一个一个灭口,眼睁睁地看着我弟弟......”
李改之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低下头,双肩剧烈地颤抖着,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那本泛黄的账册上,洇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苏凌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他的情绪平复。
他知道,这一刻,李改之需要的不是催促,不是安慰,而是一个能够承载他这份沉重信任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李改之终于抬起头来。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双手捧起那本账册,郑重地递到苏凌面前,声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般的庄重与恳切。
“苏大人,这本账册,在下保管了四年。四年来,在下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将它交到能够为欧阳大人、为那些枉死的百姓讨回公道的人手中。今日,在下将它交给您。请您......一定要替那些冤死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苏凌双手接过那本账册,只觉得手中沉甸甸的。
那不是纸张的重量,而是无数条人命的重量——那些饿死在京畿道上的灾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