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三，裴府的浴房重修完工。

裴夫人很高兴，说这是今年家里的一件大事，特意让人在浴房里点了香，又让人把新做的浴桶搬到后院，准备让全家人都来试试新浴房。

裴朔没有反对。

他虽然觉得母亲有些小题大做，但也不忍拂了她的兴致。

何况，浴房的事确实是件好事，府里上下都很期待。

四月初四晚上，裴府的人陆续去了浴房。

先是裴夫人，然后是裴锦蓉，再然后是几个姨娘和丫鬟。

浴房里的水很热，雾气腾腾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是后山泉眼的味道。

大家泡在浴桶里，说说笑笑，很是惬意。

然而，到了半夜，事情就不对了。

先是裴夫人开始觉得身上发痒，然后是裴锦蓉，再然后是几个姨娘。

她们的身上起了红疹，密密麻麻的，像被蚊子叮过，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爬。紧接着，有人开始发热，咳嗽，浑身无力。

到了第二天早上，裴府已经有十几个人病倒了。

裴朔站在母亲的床前，脸色铁青。

裴夫人躺在床上，脸上身上全是红疹，额头滚烫，咳嗽不止。裴锦蓉在旁边，情况也差不多。

“大夫呢？”裴朔问。

“已经去请了。”阿平低着头，“可是……大夫说，这症状看着像是瘟疫，他不敢轻易开方子。”

瘟疫。

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砸在裴朔心上。

裴府上下顿时乱成一团。

丫鬟们吓得躲在角落里哭，小厮们跑来跑去，不知道该怎么办。

裴朔站在院子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眉头紧锁。

他需要一个办法。

就在这时候，孙淑来了。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藕荷色褙子，头发简单地挽着，没有戴什么首饰，显得端庄又朴素。

她站在裴府门口，对守门的小厮说：“我是孙家四姑娘，听说裴府有人病了，我略懂一些医术，或许能帮上忙。”

小厮犹豫了一下，还是去通报了。

裴朔听到孙淑的名字，沉默了几秒。

“让她进来。”

孙淑走进裴府，看到满院子慌乱的人，心里暗暗得意。

她走到裴朔面前，行了个礼，声音温柔又急切：“裴大人，我听说府上有人病了，心里很着急，我恰好认识一位名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