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前蹄扬起,差点踩在柞木林的脚背上。
拓跋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柞木林,声音炸如惊雷:
“柞木林!你给本将说清楚,为何撤了投石机!”
“你是不是看本将即将破城,心里不服气,故意撤了投石机拖延本将的战功!”
他的吼声让周围正在搬运木料的蝎兵们全都停住了手,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空气像冻住的油脂一样滞重。
柞木林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他慢慢直起腰,手上还攥着一截断掉的铁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盯着拓跋容看了足足三息,然后猛地将铁钉掼在地上,声音比拓跋容低得多,却冷得像淬了冰:
“拓跋容,你这话说的良心被狗吃了!”
他一步迈到拓跋容马前,仰头逼视着他:“你知不知道楚军的投石机比咱们的射程远了将近两百步?”
“本将把十架投石机推上去支援你,不到两刻钟就被赵羽砸碎了四架!你看看——”
他猛地挥手朝身后一指,拓跋容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这才仔细看清了那些投石机的惨状。
三架木臂从中间折断瘫在地上,绳缆散乱如死蛇,两架底座碎裂,木轮歪斜着陷在沙土里根本推不动。
还有一架最惨,长臂整个被砸飞出去两丈远,横插在沙地里像一截折断的墓碑。
十架投石机能继续用的只剩了五架,而且每架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木料上密密麻麻全是崩裂的痕迹。
拓跋容的瞳孔微缩了一下,喉结动了动,但他咬着牙硬撑住气势,一把拍在鞍头上:
“就算损失了几架又如何!本将的士兵正在城下拼命,流的是人血!”
“你为了几架木头做的投石机就缩在后面不敢上前,让本将的人拿血肉去撞城墙,你配当这个将军吗!”
柞木林的脸色变了几变,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他压着嗓音开口,但声音里的火气已经快压不住了:
“拓跋容,你嘴巴放干净点。”
“这些投石机是可汗花了重金从楚国江南世家弄来的图纸,全族上下造了整整半年才造出十五架。”
“今夜本将带出来十架,一仗打废了一半,你知不知道回去怎么跟可汗交代?”
拓跋容猛地翻身下马,靴子砸在沙地上溅起一蓬尘土。
他两步走到柞木林面前,鼻子几乎怼到柞木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