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冷,人也冷,心脏好痛,好痛,像是被千万把刀子不停绞肉般的痛。
豆大的泪珠擦过早已冻得僵硬没有了知觉的脸,砸进雪地里,连一点儿声音都不曾有。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根本不知道在往哪里走,除了心脏里那股剧烈到整个胸膛都闷痛得无法喘息的痛,便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砰。
直到重重摔进雪地里,疼得几乎连爬都爬不起来的时候,他才终于感受到了身体其他地方的痛。
他狼狈地支起身,按着绞痛的肚子,茫然地去看身后那被染红的雪。
被他的衣衫所染红的雪。
被他的血所染红的雪。
嵇隐愣愣的,大脑僵硬得好久好久都无法反应。
但终于反应了过来,这段时间里,身体那奇怪的反应在脑海里一幕幕闪过……看着满目的红,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慌乱得整颗心都在颤抖……
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又一次从地上爬起,往回走,那个重重的包袱他背不动了,于是就丢下,不要了,只往回走,只想着要去找她,要去……
可是好疼啊。
好累啊。
双腿变得不似自己的了。
面颊被冷风刮得生疼。
砰。
他又一次重重地摔进了雪里。
那带着泥土腥味的雪吞没了他的眼泪,也彻底夺走了他再一次站起身往回走的力气。
可他要回去……
他必须回去。
泪水源源不断地模糊视野,可比撕裂心脏的闷痛更剧烈的,是即将失去的恐惧。
孩子……
这是他们的孩子……
喉咙里溢出哽咽。
青年终究是撑起上半身,撑起手臂,僵硬地抓过雪堆,一点点朝着来时的方向爬。
天地间的风雪是那样的大。
那样的喧闹,又那样的寂静。
它好似要埋葬这世间所有的一切。
不知道在这茫茫的雪里爬了到底有多久。
染红雪地的鲜血,都已经被新落下的雪花又一次埋没。
冻得僵硬红紫的手指颤抖着压进雪地,深深抓进雪地下的泥土。
可是这一次,他却再也没有力气抓着那片土继续往回爬了。
肚子里像是被刺入了无数的冰雪,他再也爬不动了。
恍惚之间,他好像又听见了那锣鼓喧天的声音。
媒公一声声的唱喜,围观者一句句的庆贺……
她说。
我心悦你。
茫茫雪地中的鲜红一点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