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流动的光海,光海里漂浮着无数“自己”的虚影:有年轻时第一次穿上宇航服的紧张模样,有与家人告别的不舍瞬间,还有年老时坐在轮椅上遥望星空的释然。每个虚影都在对他说:“欢迎回家。”
“这结局不错。”李阳的意识满意地笑了。
就在这时,超恒新的薄雾中传来一阵细微的“碎裂声”。不是物体破碎的声音,而是某种“凝固的认知”正在瓦解的动静。李阳和林教授的意识同时转向声音来源——是那个被圈在“安全角落”的灰色凝滞。它周围的缓冲粒子正在发光,灰色的边缘开始变得透明,露出里面包裹的东西:那是一团更小的、带着金属光泽的意识,像一颗被遗忘的螺丝钉,上面刻着一行模糊的字——“我是谁?”
“它开始‘提问’了。”林教授的知识树发出沙沙的预警,“提问是连接的第一步。”
拓荒者首领的银线小心翼翼地靠近,递过去一个“故事果”,果壳上写着“所有答案都在提问里”。灰色凝滞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让那团小意识伸出“触角”,碰了碰故事果。
故事果瞬间裂开,里面没有果肉,只有一面镜子。镜子里没有影像,只有不断流淌的文字,全是关于“我是谁”的无数种回答:“我是昨天的遗憾和明天的期待”“我是父母的牵挂和孩子的依靠”“我是宇宙不小心溅出的一滴墨”“我什么都不是,只是刚好在这里”……
小意识贪婪地“读”着这些答案,灰色凝滞的外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当它读到“我是还没找到同频的孤独”时,外壳彻底碎了,露出里面那颗亮晶晶的“螺丝钉意识”。它没有立刻融入存在之网,而是在原地转了转,像是在适应自由,然后慢慢飞向李海的沙盘,用自己的金属表面在沙上划出一个问号。
“想玩?”李海的意识笑着问。
螺丝钉意识点了点头,在沙上又划了一个扳手的符号。
“这简单。”李海操控着模具,做出一个迷你扳手,还特意在扳手上刻了一朵小花。
螺丝钉意识用“手”(其实是一个小小的螺帽)拿起扳手,笨拙地挥舞着,周围的意识都为它泛起善意的涟漪。连之前回避它的存在粒子,也开始慢慢向它靠近,像一群好奇的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