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说那些空洞的安慰话,比如“你爹其实是在乎你的”或者“别多想”。
他知道,有些伤痛,外人轻飘飘的言语根本无法触及,更遑论抚平。
他能做的,或许仅仅是此刻的陪伴,用这沉默而坚实的拍抚,告诉他:至少在此刻,在这方窄窄的床榻上,有人接住了你的崩溃,你没有真的“没地方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渐渐转为断断续续的抽噎,最终止息。
王衍之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下来,只是肩膀还偶尔不受控制地轻颤一下。
理智慢慢回笼,先前那些不受控制倾泻而出的话语和狼狈不堪的哭泣,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让他耳根迅速烧烫起来,脸颊更是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猛地扯过被子,试图把自己整个人蒙进去,逃避这令人无地自容的现实。
然而,闷闷的声音还是从被褥底下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已然恢复了平日那种色厉内荏的腔调,企图用骄横掩盖方才的脆弱:“哼,别以为你……你安慰我,我就不讨厌你了!我还是讨厌你!”
只是那语调,怎么听都透着股虚张声势的味儿。
余烁阳原本凝重的神色,被他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宣言”逗得松动了些,挑了挑眉,拍抚的手转为略带调侃地在他背上轻点了一下:“哦?那之前是喜欢我吗?”他故意曲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之前更讨厌你!”王衍之想也不想地反驳,声音隔着被子,显得有些瓮声瓮气,但那份急于划清界限的急切,反而泄露了更多情绪。
余烁阳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低低的,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让王衍之感到脸颊发热。
他听见余烁阳带着笑意的声音继续追问,带着一种玩味的耐心:“那现在是……喜欢我一点了?”
“啊啊啊!你好烦!闭嘴!睡觉!”王衍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掀开被子露出一双红彤彤、水润润的眼睛瞪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缩回去,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恼人的追问和让自己心跳失序的气氛。
他气呼呼地翻了个身,再次背对着余烁阳,把被子裹得更紧,只留下一个赌气的、圆鼓鼓的背影。
但在一片黑暗与令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