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脸倒下,再下一张,再再下一张。
昨晚还在与你吃酒的铁子,那个喝醉了会抱着酒坛子唱歌、唱得五音不全还要你鼓掌叫好的混蛋,此刻胸口被捅穿了一个大洞,血汩汩地往外冒,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你,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想说什么,可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冲上去的是你的师妹,那个爱美的姑娘,每天早起半个时辰梳妆打扮,连杀个妖兽都要担心血会不会溅到脸上的姑娘,此刻她的面容已经毁了,半张脸被魔气的腐蚀烧得皮肉翻卷,露出了底下白森森的骨头,可她还在一剑一剑地往前冲,背影决绝得像一支再也回不了头的箭。
声音沙哑还在指挥的是你的师兄,他握剑的那只手已经不见了,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飘着,可他还站在那里,用另一只手指挥,用沙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喊着“左边”“右边”“后退”“顶上”,他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地撑破喉咙,一次又一次地被血和沙淹没,可始终没有停。
师姐曾经握着你的手教你写符篆的手,此刻无力地垂在尸堆里,那只手白白的,细细的,指尖还沾着墨迹,可它已经再也不会动了,你看着那只手,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午后,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她握着你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你画那道怎么也画不好的符。
师尊高大的身躯依旧挺在前面,像一座山,像一面墙,可那座山已经伤痕累累,那面墙已经千疮百孔,你再唤他的时候,他不会应了。
隐约有人在呼唤你的名字。
那声音很远,又很近,像从水底传来的,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
眼前景物迅速变化,天和地在旋转,灰的和黑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上哪个是下。
身体似乎在地上滚了一圈,滚过碎石,滚过血泊,滚过那些分不清是谁的残肢断臂。
你想笑,想笑叫你的人那紧张的模样——眉毛拧成一团,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张着,像是在喊什么,可你听不见。
可头却不知为何无法动弹,只有眼珠子能勉强转动。你侧躺在地上,视线正好对着一个人的方向。
你看见同泽被利爪刺进胸口,那只利爪从他的后背穿出来,爪尖上还挂着他自己的血肉,你看见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