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起来,个个面露嚣张。
苏墨也不生气,径直走到堂中,拿出任命文书,“啪”地放在桌上。
“周阿虎,朝廷要成立南洋华商总会,想请你当副会长,正八品衔,俸禄和县丞一样,每月一石米,还有官服、仪仗。”周阿虎嘴里的烟袋“啪嗒”就掉在了桌上。
他瞪着眼睛,看着文书上鲜红的大印,半天没回过神。他周阿虎是什么人?福建乡下的穷小子,活不下去下南洋,在码头当苦力,打打杀杀二十年,混到帮派老大,手上沾过血,也被官府通缉过。
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赚够钱,回老家买块地,当个土财主,免得死后被人骂“海盗出身”。
现在朝廷居然给他官做?正八品?跟县太爷平级?
“你……你哄老子玩呢?”周阿虎声音都发颤,“朝廷会让我这种人当官?”
“为什么不会?”苏墨坐下,慢悠悠道,“你手下几百号兄弟,管着码头装卸,管得井井有条,比官府管得还明白。这是本事。朝廷要的就是有本事的人。
“以后,码头装卸、仓储货运,还是你的。官方给你背书,给你发执照,所有商船优先找你家装卸,生意只会比现在大几倍。
“但有一条:私设的税卡、平安钱,必须全撤。以后赚钱,靠正经生意,不靠收保护费。商会副会长管行业自律,调解纠纷,维护商路秩序,这才是体面。”
他顿了顿,看着周阿虎的眼睛:“周老板,打打杀杀一辈子,图什么?不就图个体面,图个子弟能抬头做人?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就看你抓不抓了。”
周阿虎盯着文书,粗重的呼吸声在堂里格外清晰。
他想起刚下南洋时,被葡萄牙人欺负,被本地帮派打,睡在码头的烂泥里;想起这么多年,赚了不少钱,可走到哪都被人叫“海盗”“混混”;想起儿子今年十岁,他想送儿子读书,可人家一听说他是虎鲨帮的,学堂都不肯收。
“干!”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都跳了起来。
“我周阿虎听朝廷的!私税明天就停!谁他妈敢再收一个铜板,我打断他的腿!”堂下的小弟们都傻了。老大这就……投降了?
“都愣着干什么!”周阿虎站起来,嗓门洪亮,“以后老子是朝廷命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