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听见前院传来说话声。
她搁下书本出去一看,只见门口站着一位老者,须发皆白,背着手站在门楣底下,正仰头看那方"济世"金匾,神情不紧不慢。
他身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肩上挎着个旧布褡裢,褡裢一角露出来半截竹筒,筒口塞着棉布塞子,隐约飘出一股淡淡的药气。
李宝儿快步迎上去,拱了拱手:"老先生是……来应聘坐堂医师的?"
那老者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老夫姓柳,柳之衡。从前在太原府悬壶三十余年,去年关了老家的医馆,来京城投奔儿子。闲了半年,骨头都生锈了,见你这儿招人,来瞧瞧。"
李宝儿心头一喜,连忙把人请进院中。老者在回廊下的竹椅上坐下,不紧不慢地解下肩上的褡裢,从里头摸出那只竹筒,拔开塞子,倒出几枚晒干的药丸在掌心,递给李宝儿:"李大夫瞧瞧,这是老夫自己配的,治小儿惊风用的。你闻闻看。"
李宝儿接过来放在鼻下,细细嗅了半晌,又用指甲刮了一点粉末尝了尝,眼睛渐渐亮了:"天麻、钩藤、僵蚕、全蝎……配伍精当,火候也足。老先生专攻儿科?"
柳之衡点了点头,把药丸收回竹筒里,不紧不慢地说:"老夫行医大半辈子,看的最多的就是孩子。小儿之病,不会说,只会哭,全凭大夫一双眼睛一张嘴去辨。你方才闻的那丸药,配了四十年,改过十七次,才到如今这个火候。"
李宝儿二话不说,起身给他斟了一碗茶,双手奉上,诚恳地说:"老先生若不嫌弃,您就留下来吧。儿科这一科,由您来坐镇。束脩月俸十两,后院有间安静的小院儿,朝南向阳,冬天暖和,您住在那儿也方便。您看如何?"
柳之衡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慢放下,打量了一下院子里的光景,又看了看讲堂那边透过窗纸映出的学生的影子,终于点了头:"住处倒不必太讲究,有张床、有张桌子能写方子就行。只是有一件——老夫教学生有个毛病,爱骂人。你那些娃娃们要扛得住骂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