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截残烛摇曳的火光映照之下,一张老太太的面孔毫无征兆地浮现在我眼前。
那张脸沟壑纵横,层层叠叠的褶皱如同被风雨剥蚀了百年的老树皮,干硬皲裂,她每动一下嘴唇,整张枯黄的面皮便跟着一块一块地牵扯起来,僵硬的肌肉在颧骨上来回滑动,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而最叫人胆寒的是她的头发。
那哪里算得上青丝白发,她头顶根本没有寻常人该有的发丝,密密麻麻的枯褐虬枝从她的头皮之中直接穿刺而出,粗细不一的枝干四下披散,交错之间连着周围各棵古树的主干与侧枝,整片林子仿佛都是她发丝织就的罗网。
再细看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瞳仁猩红如血,嗜杀的寒光从里面一层一层地溢出来。
而我头顶三尺之上,正悬着一根粗壮的横枝,从一株苍天古木的树干上斜伸下来,钩子般弯向我的后颈。
若不是我嘴里含着冰魄玉珠,靠那股凛冽寒气镇压着心脉、守住识海清明,方才但凡我顺着她的语声应承半句,神魂一旦滑进她编织的幻念,此刻我的头颅怕也已经被拧断,挂在某棵老树的枝桠间荡悠了。
我猛然醒悟,这根本不是什么老太太,这是一只修行了数百年的树妖,那些被吊死在树上、脖颈折断、头颅歪垂的东瀛人,全是被她害死的。
被我识破真身,树妖老太太那张皱巴巴的脸上掠过一丝错愕。
“你小子果然跟他们不一样,居然不被心魔所控。”随后,她得意的笑了。
“不过可惜呀,你还是得成为我的附属品。”
话音刚落,她脸上堆出一个诡谲的笑容,猛地张开双臂,刹那间,头顶千条粗如手臂的树枝发丝齐齐暴起,裹挟着刺耳的破空锐啸朝我席卷而来,每一条都像活过来的毒蛇。
千钧一发之际,我收了半截残烛揣进怀中,同时咬破舌尖,运足气力朝树妖面门狠狠喷了出去。
血雾溅上她脸的刹那,嗤的一声腾起白烟。
“啊……”树妖老太太捂着脸踉跄后退,尖锐的惨叫撕裂了林间的死寂,震得雾气都向外翻涌。“好,好疼!你到底是什么人?这血怎么这么与众不同?”
她明明只站在那里嘶吼,可我耳中四面八方全是她的声音,好像每一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