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六年(公元195年)八月初三。
襄平城,辽东公府邸。
等待了十余日,见到辽东公公孙度仍然没有给予明确的答复。
高发歧再次求见了公孙度。
“辽东公,我高句丽先王驾崩,无有子嗣。按长幼之序,王位当属我高发歧。
不料于王后矫诏,立我三弟延优,窃据王座。
我率兵围宫三日,国人竟无一人响应,只得投奔上国。
今我痛恨那对奸夫淫妇的卑鄙行径,恳请辽东公借我精兵三万,助我夺回王位。
若能复国,高句丽愿永为辽东公孙氏之属国,世世代代,永不背叛!”高发歧的声音沙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急切。
他此时眼窝深陷,颧骨高耸,一双眼睛里烧着不甘与焦灼。
公孙度没有立刻回答。
他太清楚高句丽的分量了。
辽东公孙氏夹在幽州牧刘虞、高句丽、鲜卑、扶余国之间,看似威风,实则如履薄冰。
高句丽国势不弱,国内城坚,马訾水(即鸭绿江,汉称马訾水)更是天堑。
三万兵马,几乎是辽东可用之兵的一半。
若胜,固然可以扶植一个傀儡,将高句丽纳入掌中;若败,则元气大伤,周遭群狼环伺,辽东基业便危如累卵。
“发歧王子。”
良久,公孙度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非是我不肯相助。只是此事关乎数万将士性命,容我再思量一二。”
高发歧抬起头,嘴唇翕动了一下,终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眼中的火焰黯淡了几分。
就在这时,堂外侍从来报:“禀辽东公,乐浪太守张岐求见,言有要事相商。”
公孙度微微眯了眯眼。
张岐?他来做什么。
“传。”
张岐年龄三十有余,书生打扮,步履从容。
入得堂来,先向公孙度行礼,又向高发歧微微颔首,而后在客席落座。
“张太守星夜前来,所为何事?”公孙度直截了当的问道。
张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的说道:“辽东公可是在为高句丽之事踌躇?”
公孙度目光一凝,没有否认。
张岐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辽东公,还请屏退左右,下官有重要事情相告。”
公孙度盯着他看了三息,挥了挥手。
侍从退下,堂中只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