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向来敏锐,从血磨盘大市起便是如此。
在那血腥之地,任何一丝危险的预兆都可能是生死之差,他早已将感知磨砺得如同本能。
此刻,他的意识像一张无形的网,以他自身为中心向四周铺展开去,触碰著虚空中每一丝微弱的气息波动。
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些气息隐匿得极好,好到了某种近乎完美的地步。
它们像暗夜中的毒蛇,潜伏在黑暗的最深处,一动不动,连心跳都压到了最低。
它们将自身的灵力波动收敛到了极致,与虚空中漂浮的那些碎石、那些零散的法则碎片混在一起,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但张远分辨出来了。
因为那些气息,从玄黄城出来时就一直在。
他离开玄黄界之前,在玄黄城的西市歇了一夜。
那一夜,他隐约感觉到两道目光在他的住处窗外一闪而过,像两粒石子投入水面的涟漪,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
他没有去追,只是将那份感知记在了心里。
离开山谷时,那两道窥探变成了四道,像影子一样贴在他身后数里之遥的地方,忽远忽近,始终不断。
此刻,在虚空中疾行了半日,那些影子已经变成了五道。
五道气息,从不同的方向围拢过来。
它们各自潜伏著,彼此之间的距离保持得极均匀,像五颗棋子布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网,而张远的位置,正是那个半圆的圆心。
它们在缓缓收拢,每一步挪动都极其谨慎,像五头捕猎的狼在靠近猎物时压低了身体,连爪尖都不肯碰到一片落叶。
张远轻轻拍了拍噬星兽的颈侧。
噬星兽与他心意相通,低吼一声,双翅缓缓收拢,减速,悬停在了虚空之中。
它的翅膀还在轻轻扇动著,维持著悬浮的姿态,金色的残影在黑暗里渐渐淡去,像一盏熄灭了又还未完全暗下去的灯。
张远站起身来,立于兽背之上。
他负手而立,玄袍在虚空风中猎猎作响,衣摆翻卷著。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落在那片纯粹的黑暗里,那里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些气息就在那里。
像五根紧绷的弦,像五张蓄势待发的弓。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虚空中清晰地回荡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