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面色剧变。
他的感知比其余六道黑影高出不止一筹,在那石矛离他还有十余丈时,他就已经察觉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凌厉杀意。
那股杀意浓烈得像实质,像一柄无形的巨锤当头砸下,压得他脊背一沉。
他猛地收幡格挡,将黑幡横在身前,幡面黑气暴涨,怨魂尖啸著凝聚成一面黑色的盾墙。
「铛」的一声。
石矛撞在黑幡上,碎成齑粉。
石屑四溅如雨,白色的石粉漫天飘洒,像一场急骤的雪。
可那一击的力道,大得惊人。
黑幡上的怨魂在撞击的刹那发出了凄厉的哀嚎,像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的游魂,声音从尖啸变成呜咽,又变成破碎的嘶嘶声。
幡面剧烈地颤抖著,像一张鼓面被重锤砸中,嗡嗡的余响从幡杆传到老者手臂,又从手臂传遍全身。
老者的虎口被震裂了,一道细细的血线从虎口渗出,沿著幡杆淌下来。
他整个人向后滑退了数尺,靴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什么人!」
他喝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那一击的力道,让他手腕发麻,五指几乎握不住幡杆。
他抬眼向土坡的方向望去。
张远已经从土坡上走了下来。
他的步伐平稳而从容,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微微颤一下,像一头巨兽的足音。
他的身影在那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玄袍在风中翻卷著,袖口微扬,露出了底下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的面容平静如常,看不出喜怒,看不出期待,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只是看著这边,像看著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老者刚要再次开口,张远已经动了。
从土坡到柳长歌所在的位置,大约三十余丈距离。
张远用了三步。
第一步跨出,身影拖出一道残影,在原地留下一团模糊的虚像。
第二步跨出,那团虚像碎裂,他的人已经出现在十丈之外。
第三步跨出时,他已经站在了柳长歌身前,站在了那面黑幡的正前方。
他抬手,一掌。
那一掌,平平无奇。
没有蓄势,没有运气,五指微微张开,掌心前推,像一个人随手推开一扇虚掩的门。
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掌风所过之处,安静得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