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这话,崔善为浑身一震,挺直腰杆都弯了几分。
李斯文这句话,算是实实在在的戳中了皇帝心中忌讳。
李二陛下容得下直谏之臣,容得下谄媚小人,但唯独容不下背叛。
而臣子拿名声,以辞官来要挟君权,便是另一种形式上的背叛。
官身爵位乃君赐,不求感恩反倒恩将仇报,如何算不得背叛?
若真被扣上顶‘恃宠而骄,以下犯上’的高帽...
到时候别说大司农之位不保,怕是就连崔氏,也要跟着受牵连。
至此,殿内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李二陛下安坐龙椅,看着阶下局面将定,心里暗暗点头。
李斯文这混小子,虽说平日有点忒讨人嫌,但嘴皮子功夫,他是真心佩服。
不过三言两语,就将被动变主动,顺势将崔善为逼到了死角。
嗯...火候也差不多了,再让李斯文怼下去,崔善为怕是要来个鱼死网破。
李二陛下适时轻咳一声,摆手示意李斯文先行归列。
“好了,爱卿到此为止,给同僚几分薄面嘛,别把关系弄得太僵。”
而后看向崔善为,相较方才和煦,态度急转直下,不怒自威道:
“崔卿你也起来!
朝堂列公议事,自有法度,动辄摘冠请辞,成何体统。”
皇帝开了金口,主动给了一台阶。
但崔善为宁愿没这道台阶!
顺坡下驴,那他可就真成了李斯文口中,‘恃宠而骄,其心可诛’的逆臣。
可若仍旧长跪不起,又不免抗旨不尊的嫌疑。
思来想去,左右为难,这和方才皇帝的处境有何异?
崔善为僵在原地,跪也不是,起也不是。
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比挨了一巴掌还难受,李斯文你可真该死啊!
皇帝是你亲爹不成,这么护着?
典籍,典籍要献,棉种,棉种拿不到,还落了个‘要挟君父’的罪名。
你说他来这出,到底图个什么!
“臣…遵旨。”
怀疑人生好半晌,崔善为这才回神,哑着嗓子应了一声,颤巍巍站起,重新戴上进德冠。
只是,腰杆再没方才那般挺直,白皙脸上也多了一抹灰败,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几岁。
至此,盖棺定论!
李二陛下再一次环视殿内群臣,沉声命道:
“杜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