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仁轨心里好奇,恰好见旁边一老嬷嬷坐着歇脚,便上前一步,拱手问道:
“阿婆,某问一句。这滨河湾街面上,怎么不见一家药铺?百姓有个头疼脑热的,去哪瞧病?”
那老嬷嬷抬起头,见他是个官爷打扮,也不慌,笑着指了指镇子东边:
“官人是外乡人吧?咱们这儿不叫药铺,叫‘医院’。
就在东头那片白墙院子,孙神仙带着徒弟们坐诊呢。
普通头疼脑热的,挂号两文钱,开药按本钱算,没多少银子。要是穷人家,疑难杂症也都免费看。”
“孙神仙?”
刘仁轨一愣,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有点子不敢相信:“哪个孙神仙?”
“还能是哪个?就是那药王孙思邈孙老神仙呗!”
老嬷嬷笑得满脸褶子,“不光孙老神仙,还有宫里出来的甄太医,也常去坐诊。
哎哟,那医术,没得说!去年俺家老头子吐血,都以为不行了,孙老神仙三副药下去,就稳住了!”
刘仁轨听得眼睛都直了。
还真是孙思邈?!
那可是当世神医!
往年皇后病重,陛下都要派重兵上终南山寻访的主儿,如今就驻扎在这滨河湾?
还给普通百姓几乎免费诊病?
他一时间都有点恍惚,甚至想直接掉转马头,先去那医院瞧瞧,请药王亲自把个脉。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可转念一想,今日正事是过来赔罪,找药王看病可以稍稍往后排。
谢过阿婆,刘仁轨继续向前走,心里更是翻江倒海。
能请得动孙思邈坐镇,能让甄立言出诊,这李斯文的能量,远比他想的大得多。
而且人家搞这么大的阵仗,不是为了捞钱,反倒是贴钱给百姓看病。
就这,自己哪来的大脸骂人家‘挥霍’,李斯文他就该这么挥霍,他配!
一路走到汤峪农庄门口,水泥地已经到头,两扇朱漆大门敞开半扇,守门部曲斜挎腰刀,矗立门侧。
刘仁轨站稳,清了清嗓子,正打算报上姓名,求见蓝田公。
可话刚到嘴里,突然一拍脑门——坏了!负荆请罪!
方才光顾着打量滨河湾盛景,心里翻来覆去都是愧疚,竟把这最要紧一茬给忘了!
空着半身上门,算什么负荆请罪?
更别说皇帝送的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