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岁岁坐在面包车的后座,车门已经关上了,引擎没有熄。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
“去哪儿?”
安岁岁看着那张空白的车票,把它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报了一个地名。
“回沪城,老城区,梧桐巷口。”
司机没有多问,挂挡踩油门,车开出去。
车在乡间公路上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路面从水泥变成柏油,窗外的田野逐渐被低矮的楼房取代。
安岁岁靠着车窗,手插在口袋里,指腹隔着布料贴着那枚银色U盘的边缘。
苏说不要打开,埋到井边,但“井边”是哪口井,他没有说,白水镇的老街没有井,老宅院子里倒是有一口。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那些正在后退的电线杆,黑色的电线在灰白色的天空里起起伏伏,像一行被写了一半又涂掉的句子。
方警官打来电话的时候,车刚上高速。
安岁岁接起来,方警官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白水镇那边,我让人查了一下,苏确实走了。”
“那个来接她的男人,车牌查过了,是套牌的。”
“她走之前把店里的东西都处理了,货架清空了,柜台上的账册也带走了,不像是临时决定要走。”
安岁岁握着手机,窗外的云层正在变厚。
“她知道我会来。她算好了时间。”
方警官沉默了一下,接着说。
“那枚银色的U盘,你打算怎么处理?”
安岁岁说“埋了。”
方警官在电话那头没有再说话,安静了一会儿之后说了一句“你自己决定”,然后挂了电话。
车到了梧桐巷,安岁岁下车的时候,天已经阴了。
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床湿透的棉被盖在头顶上。
他走过巷口那棵老梧桐树时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树根旁边的泥土上。
土的颜色比周围的深,像是被人翻动过不久。
他蹲下来用手拨了一下表层的土,手指触到一样东西,硬的,凉的,边缘光滑的,他用指尖把它从土里拨出来,是一枚钥匙,铜色的,和叶明远给的那枚几乎一样,但齿痕的方向不同。
他把钥匙放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