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灰色小壳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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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4章 灰色小壳(1/5)

北猎跪着,不说话,眼泪从脸上三道旧疤的沟里滚下来,掉进土里,渗进根缝。他哭得无声无息,只有肩膀在抖。这个从塔北来的猎人,一路上鞭打过不听话的走兽,抽打过想回头的部下,在盐漠里亲手杀过一头发了疯的角兽,从没掉过一滴泪。此刻他跪在一棵会开花的树前,哭着像个小男孩。树下的人都没说话。过了很久,他松开手,站起来,对沈仲元说:“树不过去了。我回去把人都带过来。水在,树在,人也能走到。我们不抬树了。我们搬家。”他的声音还是干得像沙,但每个字都站得直。

沈仲元说:“搬来可以。但三十个人不能都空着手来。你们得把北边的谷种,活的谷种,带过来。还有会种谷子的人。灰烬林地没有北边冷,谷子要重新播种。你们来了,就住在河湾对岸,先把沟挖通,把北边的水和这里的水接上。等水通到北边,骨树的根会自己走。它走多远,你们就知道了。”

北猎点头,转身朝对岸走去。走到溪边时,他停下,回身看着溪,又看了看溪怀里的木哨,说:“你吹的是什么?”溪说:“木哨。灰烬林地的木头。”北猎说:“那音,把我的角兽都吹得不动了。”溪说:“不是木哨的事。是水雾里的东西认出了你的手。”北猎沉默了一瞬,说:“等我们迁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北边的孩子带来。你吹给他们听。他们有很多人晚上不肯睡觉。吹这个音,他们就能睡着。”他说完,淌过溪去,跨上兽背。这一次,角兽没有在溪边停留。它低着头,缓缓踏过浅滩,像踩在一条回家的路上。

骑队远去后,沈仲元把溪叫到灶台边。他摊开手,掌心里是几粒从刚才那串空穗里落出来的黑灰。他把黑灰倒进溪用来泡黑谷的陶罐里,慢慢搅了搅。黑灰浮在水面上,一层一层地化开,水变成了极淡的墨色。他说:“北边冻死过很多回庄稼。空壳子里的灰,是谷子死前留下的最后一点粉。这灰不能种,但能让泡谷种的水醒过来。你信不信,过几天泡在里面的黑谷会长得比别的更壮。”溪说:“我信。”沈仲元用湿手拍拍衣襟上的灰,说:“信就多守几天。北猎带人来之前,水不敢断。你去把树下的十七棵苗都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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