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水根没死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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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水根没死(1/6)

井底救上来的老人中有一个醒了。他叫“泅”,是那批暗河移民里年纪最大的。他在井底不知泡了多少天,抬上来时浑身灰白,像一条从深泥里翻出来的老鱼。水娘和曦守了他好几天,每天用活水给他擦身,又熬了极薄的米汤灌下去。这天傍晚,他忽然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一圈,嘴唇动了动。阿藕趴在旁边,一见就喊:“泅爷爷醒了!”一屋子人围过来。泅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像风从破竹管里挤出来。水娘俯下身,把耳朵贴在他唇边。他说了好一阵,声音断断续续,像在水底吐泡。水娘听完,脸色慢慢变了。

她把沈仲元和北猎叫到屋外,说:“他说,水脉的上游出事了。”沈仲元问:“怎么个出事?”水娘说:“他说,暗河里的水根在往回缩。原先伸到南方去的那些细根,正在一根一根断。他是跟着最后几根回来报信的。还说,北边雪山的融水,今年没有下来。水脉的根从源头开始枯。”沈仲元听了,抬头向北边望去。天已半黑,远山的轮廓像一笔淡墨,贴在灰蓝色的天边。他问:“枯了多少?”水娘摇头:“他说不清。只说水根死的时候会发光,像干草烧起来那么亮。他游过的时候,看见整段河床都亮着,白白的一片,像下了雪。”沈仲元不说话,只从怀里摸出烟斗,点着吸了两口。烟头的红光在他脸上跳了两下。他叫北猎:“你明天带几个人,往雪山方向走两天,看看水线退到哪里了。”北猎应了。他看一眼水娘,又看一眼沈仲元:“汀那丫头天天念叨水根,要不要带上她?”沈仲元想了想,说:“先别带。上游什么情况不明,她一个南方孩子,去了反而不安全。”北猎说:“她可不单是南方孩子。她在水里比泥鳅还灵。”沈仲元说:“灵也不行。等摸清路上情况,再定。”

夜里,汀又坐在水塘边听水。她把铜管一端浸进塘里,一端贴在耳上。水下的声音和往日不同,不再轻缓,倒像有许多细线在极深处纷纷断裂,发出一声声极轻极脆的响,像柳枝在冰里折断。她心里闷得慌,把铜管提起来。水珠从管口滴下,落在塘面上,点出一圈一圈细纹。阿藕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她身边,小声说:“你也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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