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才终于停止。
凌珏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早已是力竭了。
他看着四周猩红的鲜血、残破的尸体,胃里翻江倒海,顿时趴在地上吐了起来。
江湖厮杀他见过太多,战争他也远远看过,但从未亲身经历过。
这些年,他周旋江湖,起码杀了几十个人,甚至更多。
但今天…他或许就杀了上百个。
他知道战争残酷,但当他现在亲身经历了,才知道这种可怕,这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
“朱将军!朱将军!”
远处传来急切的惊呼。
凌珏脑子嗡了一声,连忙爬起来,艰难跑过去。
他看到了浑身染血的好兄长,身上插着箭矢,其中最致命的在侧颈,已经深入了进去。
凌珏一下子就有点绷不住了,急忙道:“朱兄,快,快跟我走,去…”
他的手忽然被抓住了。
中年将军看着他,张嘴道:“战死在丰安县城墙上,也不枉…不枉…为官一方了…”
“凌兄,我…你比我小九岁…有一句话,其实…我早想说了…”
“你父亲…那一杆枪,其实…不是要你到天人之境…”
“那一杆老铁枪,当年…当年在…”
他口子吐出大量鲜血,却抓凌珏更紧,艰难道:“在雁门郡杀胡蛮,保卫民族…这是你父亲的精神意志,是他的骄傲…所以他不、不让你碰…”
“但你…你现在…守护了丰安县…”
“你有资格…有资格拿起它了!”
“你父亲在天有灵,也会…会承认你的…”
这一刻,凌珏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涕泗横流。
他是在光芒中长大的孩子,父亲是名震江湖的英雄,广受尊敬。
而他是英雄的儿子,从小也沾染了光,被一直称赞着。
可父亲就是不让他碰那杆枪!那杆杀了上百个胡人蛮子的老铁枪!
他气不过,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就说要天人之境才能拿。
于是凌珏发愤图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修炼,早在二十二岁,就迈入了大宗师之境,成为天底下最杰出的年轻高手。
他天资何等出色,修炼又何等刻苦。
但父亲还是说,不许碰,天人之境才能碰。
凌珏觉得,天人之境不够一两年的事。
八年过去了,他却一直卡在那一步,迟迟上不去。
他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天资这么出色,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