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先找个地方缓一缓,换身衣服,洗个澡,把身上的煤灰弄干净,然后再说回去的事。
天彻底亮了。
卡车从二级坝下来,又跑了半个钟头,路况终于好了起来。
柏油路面平整,车斗不那么颠了,路两边开始出现厂房和村庄。
然后建筑物越来越密,进入了彭城市区。
卡车拐了几个弯,在一个叫贾汪的区停下来。
贾汪是彭城东北角的一个老矿区,满街都是煤灰,和湖西县城差不多。
路边有几家早点铺子开了门,蒸包子的笼屉冒着白气,炸油条的锅里翻着油花。
工装男把车停在一条路口,熄了火。
瘦老头从副驾驶下来,走到车斗后面,拍了拍挡板。
“到地方了,下车。”
我从车兜里翻下来,脚踩在地面上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强子跟着跳下来,整个人灰头土脸,头发里全是煤灰,脸上黑一道灰一道,跟下了矿井的煤矿工人没什么区别。
老胡最后一个下来,下车之后蹲在路边缓了好一会,脸色煞白。
我拍了拍身上的煤灰,拍了两下就放弃了。
煤灰已经在衣服纤维里浸透了,拍不干净,只能换洗。
瘦老头站在卡车旁边,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在上面写了一个电话,递给我。
“这个号码你能找到我,以后有好活,可以搭伙。”
我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是一串彭城区号的座机号码。
我把纸条叠好塞进兜里,点了点头。
工装男在驾驶室里按了两下喇叭,催促瘦老头上车。
瘦老头摆了摆手,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卡车发动,拐了个弯消失在道路尽头。
强子叉着腰站在路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的煤灰。
“这辈子都没这么脏过。”
“先找地方吃饭。”
我把背包甩到肩上:“然后买衣服,洗澡。”
老胡从路边站起来,吐了口唾沫,唾沫都是黑的。
“吃啥?”
“随便,先吃饱再说。”
路边那家早点铺子冒着热气,我们三个走进去,一人要了一碗辣汤,两笼包子。
辣汤是彭城这边的吃法,汤底用骨头熬的,加了胡椒和辣椒,打一个鸡蛋花进去搅散了,喝一口从喉咙暖到胃里。
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