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抬手按住自己左肩上的那道灼痕，银灰色的瞳仁微微扩大了一圈。

“你预判了我的虚化方向。”

“你刚才那一刺是奔着我虚化后的位置去的，不是你原先在的位置。”

“你的力确实收起来了，但你收起来的是外放的力，你的感知还在放。”

“你在用你的力之法则感知我虚化时雾气的流动方向。”

李天呼出一口浊气，把斧头收回胸前。

他刚才那一击的消耗很大，他的右臂已经出现了一层薄薄的颤抖，那是力之法则在高速运转后产生的肌肉疲劳。

但他的嘴角还在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猎手终于摸清了猎物移动规律后的笃定。

“你说对了。”

“我刚才打你前三斧的时候，我注意到你往右虚化的次数比往左多了三倍。”

“虽然你刚才往右偏了是故意的，但你虚化时雾气流动的方向骗不了人。”

“你的习惯太多了。”

“我接下来每一斧都会往你虚化的方向砍。”

灵儿看着他，沉默了一息。然后她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重新浮了上来，比先前清晰了一分。

“你能看到我虚化的方向，这个确实很厉害。”

“但你每砍我一斧，你自己也要承受一触。”

“你刚才砍中我那一下，我的幽灵之触也已经在你元神上留下了第三道裂痕。”

“你已经有三道裂痕了。还能再撑几下？“

李天没有回答。

他活动了一下右肩，用力握紧斧柄，然后又活动了一下左肩。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台深处那三道冰寒裂痕正在缓慢地持续扩张，每一息的扩张都会带来一阵新的刺痛。

他的右臂上的白霜已经蔓延到了肘关节上方三寸的位置，左手的指尖开始出现了第一批的冻疮。

指尖皮肤发紫、发硬、微微失去知觉。

但他没有停。

他踏前一步，第二斧劈出。

斧刃从左上方向右下方斜斩，斩向灵儿左肩偏上三寸的位置。

他这一斧斩出的角度极其精确，正好封住了灵儿在受到第一斧伤害后习惯性朝右侧闪避的路线。

灵儿向左闪了。

她的身形朝左虚化成一团白雾，从斧刃的覆盖边缘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