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宝殿之后。
他没有继续讲经,也没有召任何人入殿议事,只是端坐在莲台之上,独自沉默了很久。
殿内的檀香依旧在燃烧,香烟袅袅,在他的金身前绕了几圈又散开。
他将金池的魂魄从掌中放了出来。
那团灰白色的光团悬浮在半空中,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虚弱得几乎维持不住形状。
如来将右手覆在那团光团上方,五指微张,一道极细的金色光丝从指尖探出,刺入光团内部。
他开始翻看金池的全部记忆,从出生到出家,从剃度到住持,二百七十年的每一寸经历都在佛光之下无所遁形。
他看到了观音禅寺的晨钟暮鼓,看到了金池日复一日在观音像前诵经的背影,看到了那个夜里降临在禅房中的假佛祖,看到了那张模糊的面孔。
他把那段记忆反复翻看了数遍,越看脸色越难看。
金池不过是取经路上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按原本的天命轨迹,他与唐僧只有一夜之缘,次日便会继续留在观音禅寺当他的住持,终老于此,与取经再无瓜葛。
可如今这个小角色身上却出现了变数。
那个假扮佛祖的人,那句‘你才是真正的取经人’,那种把魂生转换大阵传给一个凡人老僧的手段,都不是寻常角色能做得出来的。
“到底是谁在作祟呢?”
如来将金池的魂魄重新收起,站起身来,大步走下莲台。
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袈裟的下摆在脚边扫过,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他没有叫阿难,也没有唤迦叶。
独自一人出了大雄宝殿,踏云而去。
方向是当下净土。
在如来的认知中,三界之内精通这种夺舍夺命格手段的人本就屈指可数。
而其中与他有隙、又有理由截胡西游功德的,只有一个人:普现如来,当下觉佛!
这位昔日的白骨佛祖自立门户,另起炉灶,创建了当下净土。
他打出的旗号是当下。
号称有教无类,广收门徒,普渡世。
一个‘当下’就把三世佛过去现在未来的理念全吞了进去。
这种时候暗中出手,把取经人替换成一个听他话的傀儡,等到西行圆满之日,取经的功德便会顺着那个假取经人身上的暗门流进当下净土。
这手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