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继续往下说，他的语气在说“老教堂”的时候忽然放慢了一点，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块他知道很珍贵的瓷器：“你那个老教堂。

就是岛上最高点那个塌了一半的石头房子，老子专门让人别拆。”

他把“别拆”两个字咬得很清楚，语气里甚至有一丝不加掩饰的自豪。

不是那种打赢了仗之后炫耀战功的自豪，而是一个人做了一件自己觉得挺漂亮的事之后，憋了很久终于能说给当事人听的那种自豪。

“加固了一圈还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元帅故居’。”

“元帅故居”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他自己先绷不住了。

嘴角那个被他收了半天的弧度猛地裂开，一直裂到耳根，金色鬃毛随着他仰头大笑的动作在风中炸成一团，笑声从岛屿顶端滚落下来，在瀑布的水雾中冲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桀哈哈哈！

等你哪天回去看看，门票给你免了！”

最后那句“门票给你免了”他几乎是挤着眼睛说的，把当海贼时期抢劫商船时那种“老子抢你是给你面子”的匪气，用在了“给你免门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荒诞得让广场上几个还在仰头望天的海兵一时不知道该愤怒还是该无语。

巴雷特在东侧防线上哼了一声，战争巨像的钢铁嘴角往下撇了撇，嘟囔了一句“老东西废话真多”，但他没有继续往前推进。

他的手还保持着战斗姿态，但他的脚没有再往前迈。

战国跪在碎石堆中，听着金狮子这番话，脸上那层紧绷的冷峻像被温水泡过的冰壳一样，一点一点地化开了。

不是碎。

冰壳碎掉是噼里啪啦的，是有碎片往下掉的。

他脸上的冰壳没有碎，是在化。

从边缘开始，从眼角和嘴角那些最不受意志控制的角落开始，一丝一丝地、无声无息地化开。

冰壳下面露出来的不是愤怒，不是崩溃，而是一种被压了太久太久、久到他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个表情的底色。

嘴角那缕鲜血还在往下淌，在他下巴上拉出一道暗红色的细线，滴在碎石上溅开一小朵暗红的花。

肋骨的断端还在随着每一次呼吸摩擦出尖锐的疼痛，那疼痛没有减轻半分，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骨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