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每日向司马错禀报人数、籍贯、携带之物,眉眼间比前些日子多了一丝底气。
“军师,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十日,城中可再得精壮两三千人。
南边那些旧部,果然还没忘本。”陈安道。
司马错正在看一份名册,闻言只“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南边来的人,都住下了?”他问。
“住下了。按您的吩咐,分开安置在城西旧营和几处空置的仓房里,每日发粮,没有克扣。”陈安道。
“有没有问过,他们来路上,可遇到楚国兵盘查?”
陈安想了想:“倒是有几个说起过,说南边几条官道都有县兵设卡,可盘查得并不严。
有些卡子,见他们穿着旧魏人的衣裳,竟然也没拦,只说早些走,不要聚众。
他们还以为那些县兵也念着旧魏,心情松快了不少。”
司马错的手忽然停住了。
他慢慢抬起眼,目光像穿过夜色,看见了很远的地方。
“盘查不严,见魏人不拦。”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半点喜色,反倒像在咀嚼一层更深的寒意。
陈安一怔:“军师,这有什么不对吗?”
司马错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太顺了。”
“顺?”陈安不解,“楚国虽然占了旧魏多年,但下头的人未必那么尽忠。
尤其这些县兵,多是本地人,说不定自己就是魏人之后,不愿为难同乡,也说得过去。”
“若只是一两个县,那还说得过去。”司马错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南边,“可南边十七县,都是楚国朝廷安排的人,哪有处处都松的道理。
尤其这个时候,武宁府已经落进我们手里,楚国国师不可能不下严令。
若他的令已经下了,县兵却不拦人,那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陈安声音微紧。
“他是故意放的。”司马错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他就是要让南边的人顺顺利利地进来,一个都不少地,装进他围好的口袋里。”
陈安脸色骤变:“那怎么办?要不要关闭城门,停止招人?”
司马错摇了摇头。
“晚了。”他说,“从我们亮旗开仓那天起,这个局就已经成了一半。
他等的就是我们来招人。现在停下,不光是寒了旧魏人的心,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