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是赵勇剪的。最震撼的画面出现在第二十三分钟——机器人的机械臂吸取了一块拳头大小的锰结核。吸嘴离开的瞬间，细小的沉积物颗粒扬起了一片浊云。浊云在水流中扩散——三秒后，范围停在了直径两米左右的圈内。再过十秒，沉降完毕。镜头缓慢右移。距离作业点不到三米的地方，一只灰白色的深海海参正以每分钟十厘米的速度蠕行。它的运动轨迹没有任何改变。

威尔逊把报告递出去的第三天，管理局秘书处回了一封邮件。

邮件要求京州方面推荐一名技术专家，出席两个月后牙买加金斯敦的全体会议。身份——特邀技术报告人。

苏哲把邮件转给赵勇。

赵勇回了一条消息：“让我去？我英语不好。”

苏哲回：“你的机器人在海底拍的视频不需要翻译。去。代表的不是京州，是规则。讲清楚咱们的方案为什么比他们的更环保。不用客气，不用谦虚。数据够硬，语气就可以软。”

赵勇把消息存了。转头叫助手去买了一套新西装——他的行李箱里没有正装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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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勇出发前一天晚上。

程度的电话打在苏哲手机上。夜里十一点半——这个时间打过来，从来不是好事。

“截了一通加密通话。吕州打东京的。”

苏哲把正在看的文件放下来。

“发话方不是陆景和本人，是他秘书用的一个私人号。接收方是宫本慎介那个办公室的助手——之前在京州被我们抓过窃密设备的那个人的同事。”

“内容？”

程度的声音压得很低：“讨论在牙买加会议上提交一份异议——质疑大夏近海矿区的操作资质。具体话术没有讲完——对方约了明天再联系。但有一个词出现了三次。”

“什么词？”

“'数据伪造'。”

苏哲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赵勇的航班是明天中午。

他拨了赵勇。

“赵勇。明天到了金斯敦以后，把这个思想准备做好——你的报告做完以后，可能会有人当场质疑你的数据是假的。”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赵勇的声音听不出太大波动：“质疑数据伪造？他们有什么依据？”

“没有依据。但他们不需要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