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擦镜片。擦了半天,又戴上。
屏幕上的数字没变。
“把第三轮区熔的温度梯度曲线调出来。”
小韩噼里啪啦敲了一阵键盘,曲线出现在副屏上。钱振华趴在屏幕前看了五分钟,手指点着某一段微微上扬的波形。
“这里。1287度到1291度之间,有一个四度的波动。”
“是坩埚的问题。”小韩低声补了一句,“内壁加工精度不够,高温下坩埚材料析出微量硅杂质,渗入了熔体。”
钱振华没说话。他转身走到实验台旁边,拿起那个用了四十天的坩埚,翻过来对着灯光看内壁。
肉眼看不出任何瑕疵。但在原子尺度上,这个“看不出”恰恰就是要命的地方。
晚上七点,苏哲从京州打来视频电话。
钱振华坐在办公桌前,背后是堆成小山的打印纸和三个空咖啡杯。画面里的老爷子跟四十天前判若两人——颧骨突出来了,眼袋耷拉着,说话的时候嘴唇发干。
“纯度卡在99.9998%,上不去了。”钱振华把检测报告对着摄像头举了一下,“瓶颈在坩埚。内壁的表面粗糙度至少要降到Ra0.01微米以下,才能杜绝高温析出。国内没有能加工到这个精度的供应商,进口的路全封了。”
苏哲没有立刻回话。
屏幕那头安静了几秒。钱振华以为信号断了,正要喊一声,苏哲开口了:
“钱老,库存还能撑多久?”
“按现在的消耗速度,二十天。”
又是一阵沉默。
钱振华叹了口气。跟苏哲合作这么久,他第一次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说了一句泄气的话:
“我老了。这种尖端提纯工艺,放在三十年前,我能熬。现在……”
“钱老。”苏哲打断他,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稳稳的,“您先去睡一觉。坩埚的事,我来想办法。”
钱振华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点了下头。
视频挂断。
苏哲靠在椅背上,手伸进裤兜,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李建国送的那把刮刀。他每天揣着,从京海带到京州,从没离过身。
他把刮刀掏出来,放在桌上。灯光下,刀刃的弧度被打磨得极其光滑,映出一道微弱的反光。
Ra0.01微米。
苏哲拿起手机,翻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