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没接触过,他也都明白。
可————
村屯。
品咂了一下后,许老板那双一直沉静如深潭的眼眸,骤然间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石子,啵地一下,炸开一片极亮、极锐的光。
那光芒并不是单纯的惊诧或好奇,而是一种被瞬间点亮的、近乎锋利的了然与欣赏。
他脸上那副从容的、带著些许玩世不恭的神情,在万分之一秒内敛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抹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神贯注的凝肃。
许老板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侧过头,目光如两束经过精密校准的探照灯,牢牢锁住罗浩,穿透了对方微笑的表层,直抵其下涌动著的、更为庞大而切实的意图。
「村屯————」许老板缓缓地、几近无声地再一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舌尖仿佛在品味著这两个音节背后所承载的、沉甸甸的、与这间充满未来感的CT室格格不入的土地气息、
匮乏的医疗资源、以及无数双沉默等待的眼睛。
他懂了。
罗浩的意思,绝非字面上乡村那么简单。
这是一个坐标系的切换一从无人医院这技术尖塔的顶端,瞬间俯冲、精准锚定到了医疗体系最广阔、也最薄弱的那块基底。
从展示「哈勃望远镜」般洞察力的相控阵CT,和能完美模拟病理的仿生机器人,骤然转向了那些可能连一台老旧X光机都难以保证的偏远卫生所。
许老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提了一下。
那不是笑,更像是一名顶尖棋手,在对手落下出乎意料、却正中要害的一子时,流露出的那种混合了惊叹、兴奋与棋逢对手的灼热感。
他缓缓直起身,原本靠在椅背上的姿态变得挺拔,一股沉寂已久、属于开拓者的锐气,悄然从他沉稳的气场中透了出来。
「走著。」
「好,那咱们去看看。」
「基层工作难做,小罗你是怎么开展的。」许老板问道。
「别提了。」罗浩摇了摇头,「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嗯?
这回连许老板都没理解罗浩的意思。
「我找了12家乡村卫生所,有公立的,有私人的。但公立的也基本上常年被揩油。」
许老板微微一笑,这些事儿、这些猫腻他都懂。
「村屯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