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知道这里面的故事。
自家老板在世纪之交稳稳站在大开胸、大开腹的那一派。
其实从当时的环境、条件来讲,也无可厚非。
罗浩沉默地蹲在许老板身边,晚风带来一丝凉意,也吹散了许老板话语里那点几乎难以察觉的、被岁月打磨过的锐利与唏嘘。
他隐约知道那段往事。
九十年代末到新世纪初,正是腹腔镜技术在国内艰难起步、争议巨大的年代。
柴老板,那时候已是国内普外科的泰山北斗之一,站在学术与伦理的前沿,对腹腔镜这种隔著肚皮做手术的新生事物,抱持著近乎本能的审慎与批判。
那不是固步自封,而是一种源于巨大责任感的警惕。
那时候,一套进口的腹腔镜设备动辄几十、上百万,是许多市级医院全年甚至数年的设备预算。
昂贵的耗材,不菲的培训成本,以及早期技术不成熟带来的、高于开放手术的学习曲线和潜在风险在医疗资源极度匮乏、无数老百姓还挣扎在看得起病边缘的年代。
将宝贵的资源与希望押注在这种华而不实的技术上,在柴老板等一批老专家眼中,不仅是奢侈,更可能是一种对更广大基础医疗需求的背离。
他们见过太多因贫穷而延误的病情,太多因缺医少药而酿成的悲剧。
那一代人也不是冥顽不灵,他们的信条是一用最可靠、最经典、也往往是相对最经济的方法,解决最广泛人群最迫切的疾病。
大开腹,直观,彻底,是经过战火与匮乏年代检验的硬功夫。
他们认为,外科的根本在于对手下组织解剖的了然于胸,在于直视下精准的切除与重建,在于对病人全身状况的整体把握。
腹腔镜那方寸屏幕、那隔著长长器械的间接触感,在当时的他们看来,无异于隔靴搔痒,甚至是对外科医生手感和临场决断这种核心能力的阉割。
许老板,那时正是年轻气盛、对新事物充满好奇与野心的年纪。
他看到了腹腔镜在创伤小、恢复快上的巨大潜力,看到了未来微创外科的星星之火。
在学术会议上激烈争论过,在私下交流中竭力推广过。而在柴老板那里,他碰了壁,而且是坚硬的、带著理想主义光芒与现实沉重关怀的壁。
「柴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