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缓缓抬起了头。
斗篷被狂风撕裂。
一双压了整整一夜怒火的暗金眼眸,如两轮爆发的烈日,锁死高台上的流沙城主。
铮——!!!
斩龙剑龙吟撕裂九霄,直冲云天!
同一时刻。
地底深处,难民营地。
浑身浴血的林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仅剩的那只独臂,狠狠砸在偷天换日大阵的阵眼核心上——
“大阵——启!!!”
轰——!
银光冲天。
没有预兆,没有前奏。
它从地底喷出,撕开厚重岩层,直贯九霄。
祭天广场上,流沙城主的笑还挂在脸上,僵住了。
法诀已按下。
阵盘已激活。
十万人气血炸裂的盛景,本该在这一刻降临。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空间扭曲了。
像一整块幕布被无形的手攥住,狠狠一扯。
广场上九万流民。
地下营地数千难民。
血牢里一万个生死不知的“引信”。
还有那颗悬在半空、镇着全城阵眼的地核阳石。
同一瞬。
全没了。
“人呢?!”
“我的祭品呢?!阳石呢?!”
城主的尖叫劈了音,眼珠几乎凸出眶外。
他死死盯着空荡荡的广场。
下一秒,瞳孔缩成针尖。
祭坛正中,空间涟漪未散。
一块漆黑的石髓静静躺在那里,吐着刺骨的寒。
太阴地髓。
“不……”
“不!!!”
他懂了。
太迟了。
他亲手启动的,是极致的烈阳大阵。
此刻阵法正在疯狂运转,张着嘴等一口温热的气血。
它吸进去的,是太阴地髓的极寒阴气。
极阳撞极阴。
滚沸的油锅,倒进一盆万载玄冰。
咔嚓——
轰隆隆隆!!!
城主府正中炸开一团毁天灭地的白光。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
半步天神境的肉身,在阴阳灵力的疯狂排斥中被撕成漫天碎肉。
他到死也没想明白。
精心筹划半生的成神路,怎么就成了一场粉身碎骨的笑话。
阵法崩了。
笼在流沙城头顶、挡了不知多少年黑雨的防御结界,如玻璃般轰然碎裂。
天开了。
漫天黑色腐蚀之雨裹着时空风暴,像决堤的黑河,疯狂倒灌进城。
十息。
只用了十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