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世代盘踞的权势名望,不惜一切代价,举族南渡、远离渤海。
乱世之中,基业可再挣,家产可再聚,权势可再谋,唯独宗族血脉不可断、族人性命不可丢。
短短三日之间,渤海诸县世家豪强尽数南迁,无一例外。
原本盘踞各县、掌控地方局势的宗族势力尽数撤离,州县之内瞬间权力真空、秩序崩坏。
士族南迁,带走了州县大半钱粮、粮草、青壮、军械、人才,原本勉强维持的城防体系、地方治理体系瞬间彻底瘫痪。
各县县衙官吏见状,更是彻底慌了心神。
士族乃地方根基,根基尽去,孤城难守、乱世难存。
一众县令、县丞、尉官看着空荡荡的乡野、溃散的兵卒、迁徙的百姓,彻底放弃所有抵抗念头,再无半分坚守之意。
公堂之上,一众官吏日夜聚议,人人面色死灰、冷汗涔涔,再无往日理政理事的从容,只剩无尽惊惧与茫然。
有人悲叹乱世无常、山河倾覆;有人悔恨当初依附袁绍、错失退路;有人惶恐唐军兵锋将至、难逃屠城浩劫;更有人连夜收拾印绶行囊,暗自寻机弃官逃亡。
州县无兵、无粮、无将、无士族支撑,只剩满城惊惧百姓,一座空壳孤城,如何能挡百战唐军、挡牛奋铁血屠刀?
至此,渤海郡彻底沦为一片无防、无守、无援、无势的死地。
此前,渤海百姓的惶恐,是畏惧兵祸临城、战乱流离;如今,渤海全境的死寂,是直面灭顶之灾、无路可逃的绝望。
乡野阡陌之间,不见耕作农人,唯有迁徙流民;市井街巷之中,不见烟火繁华,只剩死寂萧瑟;城头戍卒寥寥无几,残戈断旗随风飘摇,整座渤海千里大地,再无一丝生机气象。
世家尽去、军心尽散、官心尽崩、民心尽寒。
无人再敢言守,无人再敢言战,无人再敢依附袁绍、再敢抗拒大唐。
这份臣服,不是归顺仁德,不是心悦诚服,而是血色屠刀逼出的苟且偷生;这片安宁,不是四海归心的太平,是血海浇灌出来的死寂臣服。
南皮一城白骨,震碎整个河北的抵抗胆气;三日满城屠戮,定鼎李渊大唐席卷河北的大势。
渤海已寒,河北已破,袁氏根基彻底倾覆。
只是,血海可慑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