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耗费她最后一点用以维系人形的力气。
她的周身弥漫着一种自毁的氛围。
说不清那是悲伤还是麻木,愤怒还是绝望。
那更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低头看着无底的深海,既不呼喊,也不挣扎,只是安静地等待坠落的瞬间。
“芙宁娜……”派蒙的声音小下去,小得几乎被谕示裁定枢机的嗡鸣吞没。
荧和伊牙对视一眼,没有多说。她们几乎同时迈开步子,朝被告席的方向走去。
赛莉娜紧随其后,三人穿过那越来越浓重的蓝光,来到芙宁娜身边。
越是靠近,那股自毁的气息就越是明显。
像是有东西在芙宁娜的体内,一点一点地坍塌,一点一点地崩解。
谕示裁定枢机的蓝光将几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像一排沉默的送葬者。
伊牙停下脚步,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刚好能穿过机器运转的嗡鸣,传进赛莉娜耳中。
“赛莉娜女士。”
赛莉娜侧首看她。
伊牙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芙宁娜身上,没有移开,语气平缓而沉稳:
“你刚才说,迄今为止发生的一切,都没有超出芙卡洛斯的预期。”
“这句话……”
她停顿一下,像在组织语言,又像在犹豫。
最终,她还是问出来:
“也包括「水神被判处死刑」这件事吗?”
赛莉娜没有立即回答。
她站在原地,目光同样落在芙宁娜身上。
那张与芙卡洛斯有七八分相似的少女面容在此刻如同沉入深海的月亮,苍白、清冷,而遥远。
谕示裁定枢机的光打在她脸上,像一片片流动的水痕。
过去片刻,赛莉娜轻轻摇头: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旧日遗物的苍凉。
“芙卡洛斯大人当初交代我的任务,只有一件事。”
“相信芙宁娜神明的身份,从始至终坚定不移地站在她的身边,陪伴在她的身边。”
伊牙微微一怔。
荧和派蒙也转头看向赛莉娜。
“只是这样?”派蒙下意识问。
“只是这样。”赛莉娜点头。
“她没有告诉你理由吗?”荧问。
“没有。”赛莉娜轻轻摇头,“她只让我相信。”
相信。
这两个字在此刻显得极其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