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看见自己胸甲上那道划痕的边缘正在泛红。
那红色不是血浆的红,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他的甲胄被划开的那个点周围,金属表面正在缓慢地生出一层细密的血色裂纹,像瓷器受了热胀冷缩后从内里开始碎裂。
“你刀上有什么?”
血屠低头看着自己的胸甲,声音里带着一丝真正的困惑。
“贫僧的刀上……”
血禅子退后三步,重新拉开距离。
他的砍刀还在滴着血浆,刀身上那行血色经文在吸收了血屠斧刃上的杀意之后变得比先前亮了一倍有余。
“……有贫僧自己的因果。”
“贫僧每杀一人,都会将那人的因果背负在刀上。”
“三千七百二十四个人的因果叠加在一起,就是贫僧这柄刀的锋芒。”
“施主的甲胄被贫僧划破的地方,因果会渗进去,顺着甲胄的纹路慢慢扩散。”
“快则半盏茶,慢则一炷香,施主那具重甲就会从内里开始崩解。”
血屠沉默地听着。
他的覆面甲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原来的形状。
然后他抬起右臂,将双刃巨斧横置在胸前,伸出左手的铁手套指尖,在自己胸甲上那道划痕旁边用力抠了一下。
铁指甲嵌入甲面,撕下一小块被因果侵蚀的血色碎屑。
他看了看那块碎屑,又看了看血禅子。
“因果?”
他忽然笑了。
“老子这辈子杀的生灵比你说的三千七百多不知道多多少倍。”
“老子身上的因果比你那一把破刀重一万倍。”
“你要跟老子比因果?“
“那老子让你看看什么叫因果本身长什么样。”
他双手握住斧柄,将巨斧高高举过头顶。
这一次他没有劈出去,而是将斧刃对准自己的胸甲,狠狠地砍了进去。
斧刃切入甲胄的瞬间,血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他的整个上半身都裹进了一层浓稠的血茧。
那血茧迅速膨胀、变形、固化,最后化作一身比先前厚重了一倍的新甲。
新甲表面的血浆不再流淌了,而是凝固成一层光滑的暗红硬壳,壳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是一个小型漩涡,漩涡中心翻涌着无数细碎的面孔。
那些面孔在漩涡中挣扎哀嚎,声波从甲胄内部穿透出来,化作一阵持续的、低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