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那滴泪……”
血禅子第一次真正收敛了嘴角的笑意。
“是什么?”
血屠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那股粗嘎沉闷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平静到近乎空洞的冷漠。
“老子这辈子杀的第一个人的时候,滴了一滴泪。”
“那时候老子才三岁。”
“杀的是老子的爹。”
“那滴泪老子封在甲上了。”
“从那以后老子每杀一个人,就把那人死前的最后一口气吸进这滴泪里。”
“现在已经吸了亿亿万命。”
“你那一把刀上的因果,加起来有老子的零头多吗?”
血屠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左肩上那滴刻泪忽然亮了起来。
漆黑甲面上唯一的一道光亮,像夜空中唯一的星辰。
那滴泪亮起的刹那,整座擂台上所有的血色佛光、经文残片、因果之力全部静止了一瞬。
一瞬之后,那些东西以血屠为中心被猛然吸了过去,像狂风卷走落叶一样将擂台上的所有法则残留一口吞噬殆尽。
血屠抬起右臂。
那柄双刃巨斧的斧面上,亿亿万条命的气机同时在斧刃中苏醒。
它们翻涌着、嘶吼着、挣扎着,汇聚成一道粗壮的暗红光柱,从斧刃上直冲天穹。
血禅子站在光柱的余波之中。
他的杏黄僧衣已经碎成了数十片破布挂在身上,光头上有三道被光柱余波灼伤的焦痕,戒疤被焦痕覆盖了四枚。
他的砍刀刀身上那行血色经文正在一条一条地断裂、剥落、消失,三千七百二十四条因果在血屠那亿亿万条性命的压力下溃散了大半。
但他还在笑。
那笑容里带着某种执拗的、不肯低头的倔强。
“亿亿万?”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可惜了,贫僧杀的都是强者,弱者,不配被我所杀。”
他把手中的砍刀举起来,刀身上仅剩的最后三行经文亮起暗红的光芒。
“贫僧手中有三招。”
“每一招一条命。”
“施主若是接住了,贫僧就认。”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刀柄,将砍刀高高举过头顶。
刀身上仅剩的三行经文脱离刀体,在空中化作三柄巨大的血色戒刀虚影,一字排开悬浮在他头顶上方。
“第一刀。”
“金刚怒目。”
他念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头顶第一柄血色戒刀虚影猛地斩落。
那戒刀虚影